裴肃却看出了她的神情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庆幸?为何会庆幸?裴肃琢磨了片刻,问道:
“那人死了?你杀了他?”
只有这一种可能。
裴肃的话让景明先是一愣,然后,眼中再再次闪过一丝慌乱。
裴肃便知自已肯定猜对了,继续道:“你在王府杀人,尸体如何处理的?扔井里了?”
常看小说的人都知道,在宫里,在王府杀人,尸体除了扔井里,还能扔哪儿?
景明眼中的惊讶越发重了,慌乱也越发多了。
裴肃便知自已又猜中了,又笑道:“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景明目光闪烁了一下。
裴肃便知,她知道。
于是自夸道:“就算你将人杀了,灭口了,我也能从尸体里找到线索,找出杀害他的凶手。”
景明眼中再次闪过慌乱和恐惧。
裴肃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吕长史,道:
“吕大人,快去王府的井里找尸体啊!”
吕长史回过神来,连忙吩咐人去找。
裴肃却在这个时候对景明道:“你是现在招呢?还是等我查出真相再招?”
吕长史板着脸,接过话头,道:“若你现在就招,最多不过一个死字。可你若是负隅顽抗,死不承认,那不仅你要死,韩夫人身边的侍女都要死,韩夫人也要死。”
他这威胁之言竟然起作用了,景明突然脱口而出,道:
“不过两本书而已,凭什么韩夫人也要死?这事和韩夫人无关”
话还未说完,她又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闭上了嘴。
吕长史看着他,目光冰冷:“你一个小小的侍女,竟敢从王爷的书房偷盗,还敢杀人,还和王府留守之人勾连,这般胆大包天,韩夫人难辞其咎。她不过一个妾室而以,又未诞下子嗣。让韩夫人死,王爷并不会在意的。居心叵测吃里扒外的的人,王爷向来不会心软。你在王府多年,想必也应该知道的。”
景明愣了愣,最后像是认清了现实,低垂下头,道:“奴婢招,奴婢招”
事情经过和裴肃的猜测差不多。
景明本来是打算在福王去宫里赴宴时,偷进入寝宫的书房。
可那夜,院墙外的守卫十分负责,一直站着没挪窝。
景明着急了,于是让人借着喝酒的由头将护卫拉走了。
她这才得以进了王爷的寝宫,进了书房,成功拿到了那两本游记。
事后,她担心那拉走护卫的人会说漏嘴,于是将那人直接杀了,永绝后患。
至于是何人让她进王爷的书房拿走那两本游记?
景明交代,是听认识的一个同乡说,有人出一千两银子,求购王爷书房里的两本游记,她便动心了。
不就是两本游记吗?
王爷常年生活在封地,重要的东西都在封地,留在京城王府的都是不值钱不重要的。
两本游记能换来一千两银子,值得冒险。
至于游记如今又在何处?
景明不知。
拿到游记后,她当夜就潜出王府,将游记交给了她那同乡,并成功拿到了一千两。
至于游记之后去了哪儿,她不知。
吕长史气极而笑:“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有人让你从王爷的书房拿游记,你就拿?那是不是有人让你刺杀王爷,你也刺杀?”
景明虚弱地道:“不过是两本游记而已,又不是多重要的东西”
是啊!若旁人听到这个案子,竟然只是因为丢了两本游记,便请来大理寺的神探来调查,会怎么想?
不过是两本游记而已,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裴肃心想。
福王未必不知道那两本游记的珍贵。
说不定,福王早知道那两本游记的重要性了,至少比皇帝找他要游记的时间要早。
正月十五那日下午,福王在书房逗留许久,只怕就是在研究那两本游记。
不过,也不一定。若福王真知道那两本游记的重要性,真对那两本游记有兴趣,为何直到二十五日才发现游记不见了?
从正月十五到正月二十五,这十来天,福王明明去过书房,为何未发现游记不见了?
还是说,早就发现游记不见了,但不好声张。
直到皇帝找他要那两本游记,他拿不出来,这才说失窃了?
又或者,根本就未失窃,而是被福王藏起来了,福王不想将游记上交给皇帝
不,以如今的调查情况来看,游记应该是真失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