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人忘了,还有三具尸体未解剖呢!我得再去一次,将那三具尸体解剖完,看有没有新的线索。再确认一下凶器。”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原因,他想去周家,主要原因还是想去苗记绣房。
周若兰进不来,而崔十又没法出去,他得去看看,周若兰有没有在苗记绣房留下消息?
崔十担心周若兰,此时只怕都快急坏了。
蔡景想说:都解剖了那么多具尸体,只三具尸体未解剖,没多大关系吧?
其实蔡景并不是这等和稀泥的人,相反,他也是个尽职尽责的人。只是,崔子衿说过,不想让表哥出去。
他也是没办法而已。
最后,他没提解剖的事,而是道:
“裴大公子放心,凶器我会去找的。”
裴大公子,要不,你还是不要去了?
裴肃自然知道蔡景的意思。
怕他出事,怕表哥跟着。
裴肃也怕表哥跟着,但又不得不出去。
于是和表哥商量起来:“你不去行不行?”
表哥脸一沉,断然拒绝:“不行!”
“待在这儿,跟坐牢”
想起裴肃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这句抱怨到底没说完,最后道:
“这是我唯一出去透风的机会。而且,查案多有意思?我要去!”
裴肃:“开膛剖肚有意思?”
表哥有些迟疑。
裴肃继续道:“从胃袋里翻找,有意思?那气味你忍得住?”
表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似乎还想吐了。
裴肃继续:“尸体存放的时间越久,气味越严重,那腐臭味,沾染到身上,洗都洗不掉”
这话放在冬天来说,其实并不准确。冬天,又是北方,尸体能保存很久的。根本不会腐烂,哪儿来的腐臭味?
他不过是要恶心恶心表哥,阻止表哥跟着出去。
表哥果然被恶心到了,打断他道:
“别说了!”
裴肃问他:“还去吗?”
表哥忍着恶心,目光坚定地道:
“去!”
裴肃:“”
白劝了,浪费口水!
连裴肃都劝不住表哥,蔡景崔十五就更加劝不住了。
最后,没办法,只得带上表哥。
仍打扮成昨夜的护卫模样。
同样叫上崔德几个护卫,将表哥团团保护起来。
再次来到周家,一进院子,就见蔡景的人看守着棺材。
周家人根本靠近不了。
棺材也还未封棺。
这是崔子衿的意思,案子未结前,不许封棺,更不许下葬。
因为有崔子衿压制住了周家人,州衙门口闹事的周家人也不敢闹事了。
新上任的崔知州也终于脱身了,竟然来了周家,正带着捕头几个人,和周家人说话,一副查案的做派。
即便请了蔡景裴肃查这个案子,但他身为知州,也得来走个过场,做做样子。
毕竟是大案要案。
这案子肯定会闹到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说不定皇帝都会知道。
他必须做好面子工程。
见裴肃他们来了,经蔡景介绍,崔知州看向裴肃,先是愣怔了一下。
他之前从未见过裴肃,他一直以为,崔子衿是这世上最俊的男人。
可没想,裴肃竟然一点都不比崔子衿差,甚至比崔子衿多了几分秀美。
可如此俊美的人却是他崔家的仇人。
本来是他崔家的女婿的,可杀了他崔家女,自然是仇人了。
而且,如今裴肃被贬为庶民,还是流放犯。
纵使裴肃长得再好,他欣赏之余,又有些厌恶,又有些鄙夷。
可他也知道,裴肃有才,而且,很得崔子衿看重。
而他这个知州的官职,若不是崔子衿,也坐不上。
纠结了片刻,他最后,抬着下巴,冲裴肃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他反应还可以,既不怠慢,也不谄媚。
很平常心地对待。
毕竟,他如今是官,而裴肃只是庶民,是犯人。
在他看来,他这般态度,已是十分客气了。
没办法,身为崔家人,傲气已深入骨髓。
他以为点点头,就是对人很客气了。
可在蔡景和表哥眼中,这崔知州多少有点不识好歹。
先不管裴肃如今什么身份,就凭裴肃并不是你手下,却还帮你查案,帮你坐稳这知州的位子,你就不该端着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