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知县问屋里头的几个人:“你们查到了什么?”
捕头看向仵作。
仵作连忙拱手道:“禀大人,死者胸中锐器,流血而亡。”
说完端着一托盘给蔡知县看。
那托盘里放着一柄带血的匕首。
裴肃盯着匕首看了片刻。
匕首做工还算精致,至少比崔子衿身边那些护卫的匕首要精致。
看来,不是大路货。
刀刃和刀柄上皆有干涸的血迹,手柄上甚至还有小半个血手指印。
血手指印可是好东西啊!
可只有小半个,在这古代,没有先进的指纹痕检技术,应该是没用的。
仵作继续道:“现场以及死者衣衫凌乱,应该发生过打斗。死者个子高,正是年富力强时,能杀死死者,想必凶手在身高身量上和死者差不多,至少在力气上要强过死者。”
裴肃边听仵作说话,边盯着地上仰卧的尸体看着。
身着外衫,半夜死在堂屋,确实像会客时被杀
等仵作说完了,蔡知县看向裴肃,问道:“这位”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裴肃。
按理,像裴肃这等世家公子哥,若不是出了事,他只怕见人家一面的机会都难。
可如今,裴肃是戴罪之身
可即便是戴罪之身,但蔡知县不蠢,人家也许是家族弃子,可并不意味着永无翻身的可能。
太后可是他生母的亲姨母呢!
说不定哪天就脱罪获释,恢复身份
最后,蔡知县道:
“这位小哥,你怎么看?”
态度平和,既不谄媚,也不傲慢。
裴肃拱手,叮叮当当行了一礼:“禀大人,可准许我凑近一点看?”
蔡知县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头了。
裴肃拽起脚镣,不让其拖在地上,破坏现场。
其实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此时,地砖上满是带着泥水的脚印。
前几日化雪,地上虽然没雪了,但雪化去后变成了水,无论是泥地,还是砖地,都是湿漉漉的,脏兮兮的。
无论是孙家发现死者的人,还是衙役,都没有保护现场的观念,将现场糟蹋得一塌糊涂。
也就是他,深受前世经验的影响,才这般小心翼翼。
反正,这个案子,是别指望脚印了。
裴肃尽量避开地上的血迹,走到死者尸体边,又用抓着脚镣的手再抓上手镣,蹲下,不让手镣掉地上。
他用空着的右手先抓起死者的双手,仔细看了手指指甲情况。
又检查了死者的伤口。
再扒开尸体的衣裳,看了下死者的皮肤情况,手指还按了按。
再检查下死者的眼睛鼻子,重点掰开死者的嘴检查了死者的口腔。
最后,他竟然趴下,鼻子凑近死者的嘴角,仔细嗅了嗅。
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是在作甚?
好恶心!
可崔子衿,明明之前进大通铺都一脸嫌弃的模样,此时竟一反常态,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竟然没有觉得裴肃这一举动恶心,俊脸上并未露出嫌弃表情,只静静地看着卧房里裴肃勘查现场。
最后,裴肃站了起来,在屋里边走边看,桌上倒倾的茶壶、地上摔坏的杯子,他拿起来,一个个仔细地看了看,又闻了闻。
因为有蔡知县和崔子衿在,他这般勘查,磨磨蹭蹭,不知所谓,却无一人敢说什么。
走了几圈,裴肃终于停下脚步,看向蔡知县。
蔡知县笑了笑,问道:“有何发现?”
裴肃拱手叮叮当当行了一礼,道:
“确实有几个。第一,死者已开始出现尸僵,尸僵一般在死后半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开始。”
“看死者身上的尸斑,按压后尸斑会退色,手指移开后颜色又会重新出现。推测死者死亡时间在三个时辰之内。”
他顿了一下,问道:“此时是”
蔡知县连忙看向捕头,捕头连忙道:“此时是辰时一刻。”
裴肃推算了一下:“那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夜丑时一刻到今早卯时四刻。”
众人听得再次一愣一愣。
都知道死于昨夜,但精确到这个份上,就连仵作也是头一次听说。
可仵作什么都不敢说。
连知县大人都对这犯人恭恭敬敬,他一个最低贱的仵作敢说什么?
蔡知县看向孙澄。
孙澄仍处在心如死灰之中,没反应。
崔子衿替他道:“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