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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拨了苏晏的号码。
第一次,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
每一次拨出去的间隔不超过十秒,
运营商语音的每个字,她已经能在对方说出之前就默念出来了。
她打开聊天软件,往下翻了翻苏晏的朋友圈入口。
点进去。
一条横线。
下面是空的。
头像突然变成灰色的。
她有些慌乱了,退出来,搜索苏晏的账号名。
未找到该用户。
她又搜了一次,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检查了两遍拼写。
未找到该用户。
她换了另一个社交平台,输入苏晏的ID。
该账号已注销。
又换了一个。
该用户不存在。
沉念初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给方砚发了消息。
苏晏新号码是多少。
方砚回复的速度比平时慢。
他没给我留。
她给苏晏班上另一个认识的男生发消息,问有没有苏晏的新联系方式。
对方的回复是一个问号,接着一句:他换号了?
我不知道。
她又发了四五个人,有的是苏晏的同班同学,有的是他参加过的社团里的人。
回复陆续到了。
不知道。
没有。
我也联系不上。
他搬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沉念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上停留着最后一个人的回复,消息气泡的灰底白字在她的视线里从清淅变成模糊又变回清淅。
窗外的光从正午的白色一点一点偏移角度,到打在她侧脸上的那束光变成暖黄色的时候,她已经在地板上坐了很久了。
晚上江晚来了。
门开的声音之后是江晚的高跟鞋在走廊里踩过来的节奏,三步进了客厅,看见沉念初坐在地上。
“你怎么坐地板上?”
沉念初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晏走了。”
江晚站在客厅中间,脚步停住了。
停了两秒。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换了号码,账号全注销了,谁都联系不上。”
江晚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之后吐了一口气。
她在沉念初旁边蹲下来。
“那就走了呗。”
“不是我说,念初,走了就说明他本来就不够在乎你。”
“真要是在乎你的人,哪能这么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沉念初没有回答。
她看着正前方的电视柜,电视柜上面那个热气球造型的乐高积木蒙着灰,气球顶部的黄色积木块上落了一层细密的灰尘颗粒。
江晚又说了几句什么,语调是上扬的,带着一种鼓励的意思,大概在讲你本来就值得更好的,讲这种不告而别的人不值得难过。
沉念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是因为不想听,是因为那些字进入耳朵之后在某个环节上断开了,声音信号到了,语义的译码没有完成,每个词都经过了她的听觉神经但没有抵达任何可以被处理的局域。
江晚走了之后屋子又空了。
夜色从窗户外面复盖过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沉念初坐到了床上,靠着床头,手机举在面前。
聊天记录。
她打开了和苏晏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今天发的那三条。
你在哪。
你东西怎么不在了。
苏晏你回我。
灰色的已发送标记,三条全是。
她往上滑。
上一条是昨天苏晏发的,时间标记晚上十一点四十。
早点睡。
再往上是她回的一条语音,没有文本转写。
再往上是苏晏的:明天气温降了,把那件灰色外套带上。
她继续往上翻。
一条一条地翻。
每一条消息的文本从屏幕底部升起来又滑向上方,被她的拇指推着走。
吃了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