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你。
今天下雨,伞放在你包外面的侧袋了。
面放在锅里了,到家自己热一下,不要吃太晚。
周六不上课,想去哪?
你发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些消息的时间跨度从最近一个月往前延展,每翻过一屏就往回退几天,日期数字在屏幕顶端的灰色横条上不断变化。
沉念初一条一条地看。
一条都没有跳过。
看到两个月前的时候她的拇指滑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三个月前的时候停了一次,停在一条消息上。
苏晏发的。
晚安,念初。
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她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
窗外没有月光,小区的路灯照在窗帘上映出一块模糊的橘色光斑。
手机屏幕顶部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她把消息继续往上翻,翻到了半年前,翻到了一年前。
一年前的消息比最近的长,苏晏的语句不再是短促的嘱咐和提醒,有成段的文本,有讲某件事的来龙去脉的完整叙述,偶尔有一两句开玩笑的话。
屏幕上的字一直在动,她的拇指一直在滑,眼睛一直在读。
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确定。
没有声音,没有抽气的动作,液体从眼框内侧的泪腺溢出来,沿着鼻翼两侧的皮肤往下走,汇在下巴尖的位置悬了一下,落在手机屏幕上。
水滴砸在屏幕玻璃上的时候触屏功能被激活了一下,聊天记录跳了一格。
她用手背擦了一次,屏幕上留下一道水痕。
凌晨三点十四分,她放下手机,下了床,走到了阳台。
拉门拉开的时候夜风灌进来,温度比室内低七八度,凉意贴着她裸露的手臂和脚踝。
她站在阳台的栏杆前面,两只手搁在栏杆的不锈钢扶手上,金属的温度很低。
楼下的小区院子里没有人,路灯照着空地上停着的几辆车和修剪过的灌木丛。
她站在那里。
风吹着她的头发往后飘,几根发丝贴在脸颊侧面。
手机在卧室里震了一下。
她没有动。
又震了一下。
过了两分钟她回到卧室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室友发在群里的问明天课表的。
一条是顾行舟发的。
最近好吗?
好久没联系了。
沉念初看了一眼这条消息。
看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她重新走回阳台。
栏杆上她两只手刚才握过的位置,不锈钢的表面留着两块手温捂出来的雾痕,正在往外扩散消退。
她把手放回了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