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自己那双在冷水里泡得粗糙蜕皮、长满烂疮的手,眼泪决堤似的往下砸。
砸在破旧的羽绒服上,晕开一个个暗色的水渍。
她像魔怔了一样,拖着那只破皮箱,一步步从树后面挪了出来。
“林峰阿姨我回来了”
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阳台,脚底绊在马路牙子上,一个踉跄扑倒在罗马柱旁边。
破皮箱摔在地上,拉链崩开,几件泛黄的内衣滚落在干净的大理石台阶上。
“哎哟我去!干啥的你!”
门口站岗的安保大哥吓了一跳,手按在警棍上,满脸戒备地瞪着地上这团黑乎乎的影子。
张翠花在阳台上听到动静,停下手里的花洒,探著身子往下看。
“小李啊,啥动静?是不是送菜的来了?”
张翠花眯着眼,往下瞅著。
赵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挥舞著那双烂手。
“阿姨!是我啊!我是小雅!我从英国回来了!”
她扯著嘶哑的嗓子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张翠花愣了一下,扶著阳台栏杆仔细辨认。
看了半天,才看清底下那个头发打结、脸上黑一块灰一块、衣服上全是油渍的女人。
“小雅?哪个小雅?”
张翠花皱着眉头,撇了撇嘴。
“阿姨,赵雅啊!林峰的女朋友!您以前还给我炖过鸡汤呢!”
赵雅手脚并用地往台阶上爬,企图去抓安保的裤腿。
安保嫌弃地往后一撤,一脚踩住那件掉出来的破内衣,挡在她前面。
张翠花这下听明白了,老脸瞬间拉得老长,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呸!你这丧门星还有脸回来?!”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拖把,隔着阳台栏杆用力挥了挥,带起一阵冷风。
大妈看到了在门口像个要饭的一样指手画脚的赵雅,有些厌恶地一挥拖把,啐了一口黄痰:“哪里来的老乞丐,离这大门远点,别碰坏了我的富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