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大半夜不回家,跑这买醉当街头艺术家呢?”
林峰随手把黑色行李箱立在旁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调侃的笑意。
坐在马路牙子上的肥胖身影猛地打了个冷颤,有些茫然地抬起那颗硕大的脑袋。
他那张圆乎乎的胖脸上满是红晕,眼神迷离,手里还死死攥著大半瓶没喝完的青岛啤酒。
“峰子?卧槽,真的是你小子?”
王胖子使劲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由于激动而瞬间拔高。
他作势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酒精的作用身子一歪,险些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里。
林峰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粗壮的胳膊,将这百来斤的肥肉稳稳地拽了回来。
林峰也不嫌弃马路牙子脏,拍了拍屁股,挨着王胖子并肩坐了下来。
“怎么著,大清早就听说你小子在江边生炉子,这大半夜的反而一个人搁这喝闷酒?”
林峰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嫌恶地撇了撇嘴。
“两块钱一瓶的劣质水啤,你什么时候混得这么有品位了?”
王胖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下意识地想要把屁股底下一张被捏得满是褶皱的纸往后藏。
林峰眼神毒辣,劈手夺了过来,在路灯昏暗的黄光下展平。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印着清河县第一机械厂的红公章。
【关于对王大壮同志予以裁员下岗的通知。
“丢人啊,峰子,厂子效益不行,主管今天下午把老子给开了。”
王胖子低着头,两只大粗手绞在一起,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乎乎的机油印子。
“老子干活最卖力,就因为没给那孙子送两条软中华,裁员名单上第一个就是我。”
他抹了一把有些酸涩的鼻子,声音沉闷得像是一个破风箱。
林峰看着死党那有些佝偻的肥胖脊背,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高中那会儿,他家里穷得连学费都凑不齐,是王胖子把每个月的生活费偷偷分他一半。
这份在泥潭里伸出来的手,他林峰记一辈子。
“多大点事,那破化工厂整天排毒气,不干了正好保命。”
林峰把那张辞退信团成了个球,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老子正愁回县城没人陪我干大事呢,你倒好,自己把坑给腾出来了。”
王胖子自嘲地笑了一声,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
“你就别拿我开涮了,你把省城的婚房都卖了,兜里能有几个子儿。”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冲著街角那个正冒着黑烟的流动小吃车大喊了一声。
“老板!来十串烤面筋,加辣加孜然!我请我兄弟吃!”
大喊完,王胖子转过头,拍著林峰的肩膀,脸上强撑起一抹粗豪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你回了清河县,当兄弟的砸锅卖铁也得让你吃顿饱的。”
看着胖子兜里仅剩的几枚硬币在裤子口袋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林峰只觉得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被人用温水轻轻泡开了一般,说不出的暖和。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想着不让朋友饿肚子。
“烤面筋来喽,趁热吃小伙子!”
老板递过来一小把烤得有些焦黑、滋啦冒油的素面筋。
林峰接过一串,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有些嫌弃地嚼了几下。
“这面筋烤得太死,酱料里酱油放多了,咸得发苦,真难吃。”
林峰把吃了一半的签子往啤酒瓶里一扔,偏过头看着王胖子。
“胖子,你当年不是跟老桥头烤肉王学过三个月的手艺吗?”
王胖子嚼著面筋,一听这话,原本有些有些暗淡的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
“那可不!老子当年可是老桥头唯一的真传大弟子,那秘制酱料配方全在脑子里呢!”
他有些得意地拍了拍宽阔的胸膛,脸上写满了对专业领域的自信。
“不是我吹,我要是出来摆摊,这条街上的烧烤摊一个星期之内全得关门大吉。”
“那还等什么?”
林峰在王胖子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眼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咱俩干个大的。”
“我出资金,在江边盘下那个最大的露天场地,买最顶级的设备。”
林峰指了指穿城而过的清江,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出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