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落地。
厚重的声响,让满殿文武都沉了脸。
萧何眼底全是血丝,声音嘶哑。
“陛下,再这么烧下去,大秦的黄金会先死在西域路上。”
嬴政坐在御案之后,指尖压着陈玄递上的那份折子。
折子上写着六个字:【西域商管总局。】
殿中一片安静。
萧何翻开最上方的账册,拱手道:
“渭北蒸汽工坊、天工院、并州矿务、军武学堂、西域直道,五处同时吞钱吞粮。”
“交子能让账面跑起来,可战马、精铁、粮草不会凭空长出来。”
“现在最先见底的,已经不是钱,是实物。”
他指着账册上的朱砂数字。
“韩信大将军每向西推进百里,后勤损耗便翻一层。”
“关中粮还能撑,可挽马、战马、造炮矿料,都已经捉襟见肘。”
“若继续拿国库黄金铜钱向西域采买,不出一年,国库金银会被河西商路抽空。”
这时,李斯站了出来接话道:
“陛下,西域诸国城小而散,绿洲隔绝,沙漠纵横。”
“一城一城驻兵,耗的是大秦精锐。”
“一国一国供粮,耗的是大秦国库。”
王翦皱眉,“若只是牛马矿石,军方可以先打几座绿洲重镇,以战养战,压住商路。”
“王老将军,抢来的牛马会跑,矿坑需要人守,绿洲商路还得有人长期运转。”
“单靠刀兵,只会把西域人逼进沙漠。”
“他们赶着牛马一走,大秦火炮再厉害,也不能对着黄沙开炮。“
陈玄在一旁解释。
王翦沉默了,这话戳中了军方的痛处。
大秦能轰碎城墙,却不能让沙漠自己吐出马群和矿石。
嬴政抬起眼,声音低沉,“所以陈先生要用大秦印出来的纸,去换他们的马,换他们的矿,换他们的命脉。”
“张良。”
张良从文官列中走出,“臣在。”
“你与萧何推演数日,说给朕听。”
张良取出两卷秦纸,一卷写着货物,一卷写着章程,平铺在御案前。
“陛下,西域真正值钱的东西有三样。”
“绿洲商路,地下矿脉,成群牛马。”
“大秦想拿这些,不必先动刀。”
他指向第一卷秦纸。
“西域缺纸,缺白瓷,缺精盐,缺烈酒,缺铁锅,缺农具。”
“这些东西,只要少府按工序分作,天工院用蒸汽锤日夜锻压,产量足以压垮西域诸国的手工作坊。”
“价低,量大,货精。”
“臣请陛下定一条铁律,河西以西,所有大宗商贸,只认大秦交子。”
殿内众臣目光一震。
张良继续道:“西域商人想买大秦精盐,不能拿黄金直接买。”
“想买白瓷,也不能拿羊皮来换。”
“他们必须把金银、牛马、矿石牵到大秦边关的皇家银行。”
“由大秦定价,换成大秦交子,再拿交子去大秦商行买货。”
李斯瞬间明白了,他的眼神变得锋利。
“他们的金银牛马会进大秦库房,大秦的纸票会留在他们市集里。”
“从那一刻起,西域商路的咽喉,就攥在咸阳手中。”
萧何补了一句,“交子轻便,一匹马就能驮走万贯。”
“铜钱和铜锭做不到,西域商队若背着几万斤铜锭过沙漠,骆驼先死一半。”
张良拱手,“商人逐利。”
“谁先认交子,谁便能先拿到大秦最便宜的盐、瓷、纸、酒。”
“他们带回本国,转手便是数倍利润。”
“谁不认,谁就只能继续用粗陶装苦水,用骨针缝羊皮。”
“无须大秦亲自动手,认交子的商队,自会挤死那些不认交子的人。”
陈玄看着舆图上的河西走廊,淡淡道:“刀兵夺城,交子夺命。”
“等他们习惯用大秦的纸,西域的矿价、马价、粮价,全由咸阳开口。”
嬴政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若西域国主下令禁用交子呢?”
张良抬头,“那便断他的盐,断他的铁锅,断他的纸。”
“再扶持他国内愿意收交子的商队,商人会替大秦撬开城门。”
殿中静了片刻,嬴政猛地拍案。
“准!即日设立西域商管总局。”
“萧何总领,张良佐之。”
“天工院、少府扩产秦纸、白瓷、盐砖、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