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刚落了一场冬雨,寒风吹着冰碴子砸在宫墙上。
章台殿内灯火通明。
嬴政坐在御案后,手指点在西域的羊皮舆图上。
他盘算着要在西域铺铁道造火炮。
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蒙毅没等通报就跨过门槛走进来。
然后单膝跪地,甲片当啷作响:“陛下!并州大煤矿出事了!”
嬴政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说。”
“并州第七和第九还有第十一深层大矿凿穿了地下暗河!”
“地下水倒灌,水漫得快。井下困了三万六千多人,大半是匈奴战俘和苦役!”
旁边核对账目的萧何手一抖,毛笔掉在了桌上。
大殿里安静下来。
三万六千多壮劳力是大秦修路和炼铁的底子。
这些人要是被淹死,大秦的军工重镇就得瘫痪一大半。
嬴政开口问:“矿监在哪?”
一名满身泥水冻得发抖的矿监被黑冰台铁卫带进大殿。
他跑死了三匹快马,这时候趴在地上磕头。
“回陛下!水涌得快,半个时辰就漫过了三层坑道!陈将军已经下令封死外营并调火器军压阵,命臣赶来汇报!”
李斯先开了口:
“陛下,地下河决堤靠人力没法抽干。臣提议马上封死下层矿口,把被困的胡俘舍弃掉,保上层矿井不塌!”
“弃人也保不住矿。”
陈玄转过身。
“水泡烂了岩层,整个并州矿区迟早都会塌。”
“萧何,并州煤要是断了,渭水的蒸汽坊和焦煤坊是不是全得停工?”
“全得停!”
萧何抹了把脸,“新造的红衣大炮和火铳全会被卡住产出。”
嬴政看向陈玄。
“先生,天工院那台机器能不能运过去?”
陈玄走到御案前,指着并州矿区的地图。
“能去,但只能拆了带过去,几千斤的整机走到半路就能压断车轴。换马不换车,分批快运,四天能到矿区。”
嬴政站起身,“蒙毅!”
“臣在!”
“拿着黑龙诏令去封锁咸阳北门!去天工院,黑龙一号拆解要用的工匠和车马全归你调度,敢拦着的直接杀!”
嬴政转头交代:“萧何,安排并州沿线驿站备足草料车轴。”
“李斯,给陈平发加急军令!死守矿区,谁敢趁乱带胡俘逃出大营就地处决!”
交代完,嬴政对陈玄说道:
“先生,你亲自走一趟,把那机器安到并州矿口里。只要井下的人活着,大秦的煤就不能断。”
陈玄答应下来。
半个时辰后,天工院灯火通明。
墨渊脸上的烫伤还没好,右臂挂在木板上,用左手指着那些部件大喊。
“轻点!锅炉的铆钉别磕了!”
“主泵杆要是磨出印子,我亲手把你们塞进炉膛当煤烧!”
石磐带着几十个老铁匠连夜拆解,把管线和飞轮还有水泵分装上马车。
陈玄上了马,看了一眼车旁的墨渊:“你这样子,车都爬不上去。”
“它是我一锤一锤砸出来的!”
“就算死我也得看着它在矿里转起来!”墨渊喊着。
陈玄一扬马鞭:“出发!”
车队顺着水泥直道驶向黑夜。
四天后,并州矿区。
寒风里混着血腥味,三座主矿外有哭嚎声和骂声传出。
陈平披着大氅站在高处。
下面第九营的几万胡俘闹出动静。
矿井下全是水,上面的口粮还被减半了。
“他们要反。”副将握着刀柄。
陈平看了过去:“等前面的人跨过拒马再开火。”
“秦狗骗我们!下面的人全死了!”
一名匈奴老千长挣断了绳子,喊着跑向拒马,“砸开栅栏!抢马回草原!”
几百个胡俘跟着往前冲。
枪声传出。
铅弹打穿了老千长的胸口,他往后摔在雪地里断了气。
陈平在上面发话。
“今天谁敢乱,谁就先死。”
“井下的人要是死绝了,你们就全下去填坑!大秦的矿不养死人!”
下面安静下来。
直道上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黑龙战旗出现。
蒙毅和陈玄拉住缰绳,几十辆装载钢铁部件的马车进了矿区。
陈平走下木楼,松了口气:“先生,你们总算到了。”
“井下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