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以西,大宗商贸只认大秦交子。”
“拒收私券,敢伪造交子者,以谋逆论处。”
黑龙诏令当日传遍咸阳,最先炸开的,却不是西域胡商。
反而是关中旧商。
三日之内,旧盐价跌了三成。
几家旧商囤在仓里的粗瓷无人问津,靠倒卖铜钱和旧货发财的商行,现银当场断流。
咸阳西市最大的商行,聚宝行后堂。
灯火烧到深夜。
几名关中大商头围坐在长案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背后,或多或少都牵着六国旧贵族的线。
肥胖老商头一掌拍在案上,“萧何这是要掀咱们的饭碗!”
“以往咱们拉一车盐砖出玉门关,转手便是三倍金银。”
“如今朝廷亲自卖货,还只许用交子结账。”
“咱们仓里的货卖给鬼吗?”
旁边的干瘦商人压低声音。
“硬碰硬是找死。”
“大秦火器连匈奴王庭都轰平了,咱们这些人不够黑冰台砍半个时辰。”
肥胖老商头咬牙,“那怎么办?坐着等死?”
干瘦商人眼里闪过阴狠,“让交子出不了关。”
屋内瞬间安静,干瘦商人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批商队换票那日,人最多,眼也最多。”
“我们不求骗过萧何,只求在人最多的时候,把水搅浑。”
“只要商队怀疑交子,第一批票就出不了关。”
另一人低声道:“你要造假?”
“造一批表面像的。”
干瘦商人冷笑。
“再雇几个胡商死士,当众拿假票闹事。”
“说大秦交子一碰水就烂。”
“只要人心乱了,朝廷这套新法就要卡在咸阳西市。”
几人互看一眼,终于点头。
当夜,聚宝行后院开了暗门。
几名旧楚雕版匠被悄悄送入地下作坊,他们连夜仿出黑龙纹和票面朱印,远看足以乱真。
可纸胎、水印、三色暗纹,全是空壳。
第四日,咸阳西市,大秦皇家银行总行门前。
商队排出三里地,两百多辆重型四轮马车停在街边。
车上装满白瓷、秦纸、盐砖、烈酒、铁锅和农具。
萧何身穿官服,站在台阶上,张良立于一旁,袖中藏着黑冰台昨夜送来的供状。
假票作坊已经被封,木版、账册、银钱往来,全在黑冰台手里。
萧何今日等的,只是有人当众伸手。
午后,换票口忽然传来尖叫。
一名眼窝深陷的胡商举着一张纸票,扯着嗓子大喊。
“假的!大秦骗人!”
“这票上的黑龙印一擦就掉,沾了水就烂!”
他身旁十几名老派商头立刻鼓噪起来。
“我早说纸票靠不住!出了关谁认这东西?朝廷拿废纸骗咱们的金银好马!”
排队商队瞬间骚动。
几名不知内情的管事变了脸色,立刻让伙计去牵马。
萧何面无表情,他看向张良。
张良微微点头。
下一刻,萧何抬手,重重一挥。
玄甲军仍旧守在原地,大门两侧的阴影里,数十名黑冰台铁卫骤然扑出。
精钢连弩顶住人群,那名胡商和十几名商头,当场被按倒在地。
有人挣扎,铁卫一脚踩住他的手腕,整条西市长街,瞬间没了声音。
萧何走下台阶,从护卫手中接过铜盆,他夺过胡商手里的纸票,丢进清水。
劣质纸胎立刻散开,黑墨晕成一团,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真正的百贯交子。
“你们看清楚。”
随后将真交子按入水中,反复揉搓,片刻后,萧何提起纸票,用力一抖。
水珠落下,票面完好,黑龙暗纹在阳光下缓缓显出。
萧何举起交子,“大秦交子,由天工院五千斤水力冲压成纸。”
“夹层有黑龙水印,纸浆混入多种草木纤维。”
“透光见龙,入水不烂。”
“这张一泡就散的,是私印假票。”
被按在地上的老商头脸色惨白。
萧何俯视他们,“黑冰台昨夜已封了你们的假票作坊。”
“木版、账册、供状俱在。”
“本官今日当众验票,只是让天下商人看清楚。”
“大秦交子,碰不得。”
他转身面向长街,“奉黑龙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