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来,自己来,弟妹太客气了。”马天宝嘴里说著,碗里已经堆了起来。
桌上气氛热烈。
三个男人吃得比较粗獷,大口扒饭,大口吃菜,尤其是那盆乱燉以肉眼可见地往下消减。
配上皮冻解腻,花生米和干肠越嚼越香,眾人杯子里那一点点白酒慢慢下肚,这饭菜吃的让人浑身舒坦。
屋內欢声笑语不断,马天宝讲著市场里看到的奇顾客,张景辰则偶尔补充两句,史鹏大部分时间在听,小脸也跟著慢慢红润起来。
每个人都只喝了不到二两,就点到为止,脸上掛了点红,但头脑却都清醒。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也才五点多钟。
马天宝和史鹏坐著歇了会儿,喝点热水消化食,身上的疲乏感和屋外暗下来的天色,让人不由得想念家里热炕头的被窝。
“那个————,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马天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也该回去了,姨夫,兰姨,艷姨。”史鹏也赶紧站起来。
“等等。”张景辰叫住他们,转身走到墙角那堆粮食旁,把那个装著议价白面的袋子拎过来,”天宝,这袋子面,你拿二十斤。小鹏,你也拿二十斤。”
他又去门斗拎过那捆冻鱼,麻利地解开绳子,数出六条冻鱼,用旧报纸分別包好:“鱼也一人带回去三条。”
“这可使不得!”马天宝连忙推辞,“面是你花钱买的,鱼也是!我们就是出把力气,哪能分这个?”
史鹏也手足无措地摆手:“姨夫,我不能要,我妈该说我了。”
“给你你就拿著!”
张景辰不由分说,把鱼和面塞给马天宝,“这面拿回去让嫂子有空蒸点馒头,像今早你拿来那种就挺好,到时候带点来,大家都挺爱吃。剩下的留著你们自己吃。”
他又把另一份塞给史鹏:“小鹏,拿回去给你妈,就说我说的,长身体的时候得吃点好的。回去把鱼燉了给你妈也补补。”
於兰也在一旁帮腔:“马哥、小鹏拿著吧。今天卖得好全靠你们帮衬了。都不是外人,景辰是真心实意想让大家日子都好过点。”
於艷也笑道:“就是,马哥你再推辞,下次嫂子蒸的发糕我们可不敢吃了。
“”
马天宝拎著手里沉甸甸的面和鱼,又看看张景辰真诚的脸,喉头动了动,最终重重点头:“那行!咱们之间就不多说了,在心里了!”他用力拍了拍面袋子。
史鹏也红著眼圈,紧紧抱著东西,朝张景辰和於兰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姨夫,谢谢兰姨。”
“行了,別整这齣。”张景辰拍拍史鹏的肩膀,“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明天早上还是老时间集合。”
他顿了顿,又问史鹏:“你没事吧?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没等史鹏回答,马天宝接茬对他说:“不用你,我送就行,也没多远。”
张景辰点点头,“行,那你俩慢点。天宝你明早就来我这吃吧,別折腾嫂子了。”
“哎,行!”
“知道了,姨夫!”
两人抱著满怀的“收穫”,心里热乎乎地出了门。
送走马天宝和史鹏,张景辰把院门和房门关上,將寒气关在外面。
张景辰回到屋里,只见於艷正利索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杯盘,见他进来十分懂事的说道:“姐夫,你们聊著,我去厨房干活,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还衝於兰眨眨眼。
然后端著碗盘,脚步轻快地钻进了厨房,还把门帘细心地放了下来。
张景辰笑了笑,从暖水壶里兑了半盆温度適宜的热水,端到里屋炕沿下。
他自己先脱了鞋袜,將脚浸入热水,舒服地嘆了口气。
於兰从柜子里拿出他乾净的內衣和袜子放在炕头,然后坐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满是期待。
张景辰明白她在等什么,假装糊涂地说:“铺被睡觉啊?等啥呢?”
於兰小嘴一撇:“呀,跟我装糊涂是不是?信不信我打.....我打你儿子?
“说完把手高高抬起。
“別別別,你还是打我吧。”
张景辰赶紧拦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伸进棉袄內兜里,掏出厚厚一叠钞票塞到於兰手里。
“上午卖的,我数了是六百八十三。下午忙得脚打后脑勺,没倒出空细数,你数数看吧。”
他语气假装很隨意,却把数钱的这份喜悦交给了自己的媳妇。其实能卖多少钱他心里是有谱的。
於兰的眼睛瞬间更亮了,一上午比昨天卖了一天的钱还多。那今天岂不是要起飞....?
她接过那叠厚厚的钱,就著灯光,身体倚在柜子旁,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数起来。
於兰数钱的动作却格外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