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父亲的神念
    石门冰冷。

    南宫飞羽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一下,用了全力,石门还是没有反应。石门表面光滑,没有把手,没有缝隙,只有那只眼睛的纹路——和他玉牌上的一模一样。

    他从怀中取出玉牌。

    玉牌上的眼睛纹路和石门上的眼睛纹路同时亮起。不是金色,是青色。柔和的光,像春天湖面上的反光。

    石门向内打开了。

    没有声音。

    石门后面是一条通道,不长,三丈。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比外面的主厅小很多,只有一丈见方。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盏灯。

    灯还亮着。

    青色的火焰,没有灯芯,没有灯油。火焰悬浮在石桌上方一尺处,安静地燃烧,不晃,不灭。

    火焰下方,石桌上刻着一行字。

    不是姒文命留的,是父亲的字迹。方正,有力,但最后几个字的笔画有些飘。

    “羽儿,我在这里等你。”

    南宫飞羽站在石桌前,看着那行字。

    青色的火焰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通道里。

    “你来了。”

    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来。

    不是姒文命的声音,是父亲的声音。沙哑,疲惫,但带着一丝笑意——和每次父亲从外面回来,看到他在院子里等的时候,一模一样。

    南宫飞羽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爹时间不多。”火焰中的声音说,“这盏灯烧了二十年,快灭了。爹把要说的话,都刻在灯芯里。你听着。”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十年前,爹跟着一支队伍进了东荒遗迹。十七个人,只有三个活着出来。爹是其中一个。石惊天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你见过——破庙里那个。”

    火焰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

    “我们在遗迹里看到了因果之网。看到了那些从九天垂落的丝线。每个人都有一根,牵着他们的一生。爹也看到了自己的线。”

    “爹的线,在青岚城断了。”

    南宫飞羽的手握紧。

    “但爹看到了你的线。你的线没有连在天上,是从你自己身上长出来的,向上延伸,穿过天,穿过因果之网,一直通向看不见的地方。姒文命说,那是先天灵根。万年来第一个。”

    “爹不懂什么先天灵根,爹只知道你不是废物。”

    火焰安静地燃烧,青色光芒不亮不暗。

    “从遗迹回来后,爹就知道幽阁会找上门。他们想要遗迹里的秘密,想要那枚玉牌,想要你。爹不能让他们得逞。爹把玉牌藏起来,把一些记忆封在玉牌里,把另一些记忆——不能留在身上的——留在这盏灯里。”

    “烈九阳找上门的时候,爹就知道了。他想要南宫家保管的那半滴影魔之血。那不是他的主意,是幽阁的。烈九阳已经被心魔控制了,他自己不知道,但爹看得出来。”

    “爹本来可以把血给他们,换全族活命。但爹没有。”

    火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血有多珍贵,是因为爹看出来了——他们不会放过南宫家。交出影魔之血,他们会说血是假的。交出玉牌,他们会说还有更多秘密。他们把南宫家当成棋子,怎么走都是死。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颗棋子走得不那么顺。”

    “爹毁了半滴血。剩下的半滴,交给了山鼎世家的白石长老。爹告诉他,如果我死了,把这半滴血还给我儿子。”

    南宫飞羽想起白石长老给他的那枚玉简——里面记载了影魔之血的秘密。原来父亲早就安排好了。

    “羽儿,爹这辈子没能给你什么。你是嫡子,但吃的穿的比不上旁系。爹知道族里人笑话你,爹不敢替你出头。出头一次,他们欺负你更狠。爹只能装作不在意,让你也装作不在意。”

    “但爹从来没有不在意。”

    火焰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是爹的儿子。不管你有没有灵脉,不管你能不能修炼。你是爹的儿子。”

    南宫飞羽闭上眼睛。

    青色的光透过眼睑,变成一片模糊的青色。他能感觉到那盏灯的温度——不热,像父亲的手掌放在他头顶,那种温热。

    “爹要走了。这盏灯烧了二十年,灯芯快断了。爹最后说三件事。”

    “第一,小心烈九阳。他和幽阁勾结,但他也是幽阁的棋子。他的心魔是幽阁种下的,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其实早就被控制了。烈九阳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人。”

    “第二,不要相信神族。姒文命用九鼎换了三万年,三万年快到了。神族会来收割因果。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变成空壳。只有先天灵根能斩断因果。”

    “第三——”

    火焰晃动得更厉害了,青色开始变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