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
天元棋的能量在眉心跳动,频率比心跳快三倍。每一次跳动,眼前就闪过一个画面——黑色的祭坛,暗红色的纹路,还有一双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巨大,竖瞳,金色,像蛇,又像鹰。
苏瑶靠在对面土坡下,还在睡。她抱着短刀,呼吸均匀,但耳朵竖着——妖族的警觉,即使在梦里也不会完全放松。
南宫飞羽没有叫她。他站起来,走到河床边缘,看向东北方向。天元棋指引的方向,人皇棋的位置。
地平线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光,不是日出。日出在东方,偏南。那道红光在东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下燃烧,把云层的底部烤成了铁锈色。
“就是那里。”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回头。她已经醒了,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短刀挂在腰间,衣袍上还有昨天的血迹——金色的、红色的,混在一起,干了之后变成褐色。
“祭坛。”苏瑶说,“姒文命建的,不止一个。你父亲去的那个是主祭坛,这个是分坛。”
“你怎么知道?”
“破棋会的档案里有记载。”苏瑶说,“东荒有三座祭坛。主祭坛在天元棋的位置,你父亲去过。分祭坛两座,一座有地脉棋,一座有人皇棋。地脉棋已经被你拿了,人皇棋还在。”
南宫飞羽点头。他在姒文命残魂给的记忆里看到过这三座祭坛的分布图——三角形,主祭坛在北,两座分祭坛在西南和东北。他在西南分祭坛拿到了地脉棋。东北分祭坛,是人皇棋。
“走吧。”
两人从河床爬上去,向东北方向走。
荒原上的风变了。不再是干燥的热风,而是潮湿的、带着腥味的风,像有什么大型动物在附近。苏瑶的耳朵转了转,瞳孔微微收缩。
“你闻到了吗?”她问。
南宫飞羽摇头。他的嗅觉不如苏瑶,但他的灵根能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像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沉闷有力。
“活的。”他说,“祭坛里有活的东西。”
苏瑶的手按在短刀上。
走了约一个时辰,那道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光线不是从地面发出的,是从地下。大地裂开了几道缝隙,暗红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出,像地底有岩浆在流动。地面温度很高,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在发软。
南宫飞羽蹲下,手指插进一道裂缝。灵根催动,灰色丝线钻入地下。
热。
不是普通的热,是一种带着活性的、有侵略性的热。灰线刚伸进去,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那种力量不像是能量,更像是某种意志——地下的东西有意识,它在拒绝探测。
南宫飞羽收回灰线,站起来。
“它在里面。很大。”
两人继续走。又走了半个时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建筑的轮廓。不是金字塔形,是圆形,像一个倒扣的碗。建筑表面漆黑,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爬满整个表面。那些纹路在脉动,一明一暗,和地下的心跳同步。
祭坛。
南宫飞羽加快脚步。
距离祭坛还有百丈时,地面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顶。祭坛前方的地面裂开,碎石和泥土向两侧翻飞,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里,一双眼睛亮起来。
金色的竖瞳,每只都有拳头大。
苏瑶停下脚步,短刀出鞘。
那头凶兽从洞口爬出来。它的体型像牛,但比牛大十倍。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背上有一排骨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骨刺尖端是白色的,像象牙。
它的头上有四只眼睛,两只在前,两只在两侧。四只眼睛都是金色竖瞳,同时盯着南宫飞羽。
气息。
元婴期。
苏瑶挡在南宫飞羽身前。“我来。”
“不。”南宫飞羽说,“它挡在祭坛门口。我必须进去。”
苏瑶看了他一眼,收了半刀,但没有让开。
凶兽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不大,但地面在震动,碎石从地面弹起又落下。它的前蹄刨地,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尺深的坑。
南宫飞羽向前走了一步。
凶兽的四只眼睛同时转向他。金色的竖瞳收缩了一下——不是恐惧,是警惕。它在评估。
南宫飞羽没有停下。他又走了一步,两步,三步。距离凶兽还有二十丈。
凶兽低下头,背上的骨刺竖起,像一面扇子。它的身体微微下蹲,后腿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扑击。
苏瑶的手按在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