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精锐应声领命,转身掀开帐帘,躬身走了进去。帐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酒气、汗味与血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帐外的寒气相混,更显刺鼻。不多时,帐帘被重新掀开,那名精锐走了出来,神色依旧严肃,对着五鹿先生躬身道:“先生,渠帅请您与这位使者入内。”语气之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却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五鹿先生点了点头,转头对郭嘉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紧随其后,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叮嘱。随后,他便率先掀开帐帘,走了进去。李默紧随五鹿先生身后,手中铁刀微微出鞘半寸,寒光一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帐内,生怕有什么异动。郭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亦迈步跟上,踏入了营帐之中。
帐内的光线比帐外昏暗许多,唯有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陶豆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营帐,将帐中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格外诡异。营帐中央,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案,木案是寻常的杂木打造,表面粗糙,甚至还有几道裂痕,案上摊着一张残破的冀州地形图,图纸泛黄,边角卷曲,上面用墨笔标注着零星的据点;木案一侧,放着半块粗糙的野草饼,饼上沾着泥土,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刀身之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显然是褚飞燕常用之物。
木案之后,端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是太平道渠帅褚飞燕。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衣衫破旧,多处破损,露出里面虬结的肌肉,肌肉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有的伤疤已然愈合,有的还带着淡淡的红肿。他肩宽腰窄,身形剽悍,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穿过左眼,衬得他面容愈发凶悍,左眼因刀疤而显得有些浑浊,右眼却如饿狼般锐利,带着几分嗜血的疯狂与深深的疲惫。他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仿佛一头即将暴怒的凶兽,只需一丝挑衅,便会扑上前,将对手撕碎。
褚飞燕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刚踏入营帐的郭嘉,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意,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变得愈发压抑。寒风从帐帘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动着陶豆灯的光晕,忽明忽暗,衬得帐中的气氛,愈发诡异而紧张。
李默下意识地挡在五鹿先生身侧,手中铁刀又出鞘几分,目光紧紧盯着褚飞燕,神色愈发紧张,生怕他突然发难。五鹿先生却依旧神色平静,缓缓走上前,对着褚飞燕微微躬身,语气平和:“渠帅,这位便是魏郡太守孙原麾下谋主,郭嘉,字奉孝。他今日前来,说是有要事与渠帅商议,关乎我教数十万弟兄的生计。”
褚飞燕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粗粝,带着几分嗜血的戾气,如破锣般刺耳,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郭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如冰锥般刺人:“孙原麾下?虎贲营的狗?也配踏入我太平道的营帐?也配与本帅商议要事?”说罢,他猛地一拍木案,“砰”的一声巨响,木案之上的野草饼与长刀微微震动,陶豆灯的光晕剧烈晃动,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郭嘉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缓缓走上前,对着褚飞燕微微躬身,行汉代士人之礼,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坚定,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畏惧:“褚渠帅,在下郭嘉,今日前来,并非为了与贵教为敌,也并非为了逞口舌之快,而是为了贵教数十万弟兄的性命,为了给贵教,寻一条生路。”
“生路?”褚飞燕又是一声冷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不屑,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愈发魁梧,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将郭嘉笼罩,手中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不可遏,“我太平道弟兄,被朝廷欺压,被士族屠戮,被孙原的虎贲营追杀,早已走投无路,哪来的生路?你们这些朝廷的爪牙,也配跟本帅说生路?莫不是想假意求和,趁机打探我军虚实,再引大军来围剿我等,将我等赶尽杀绝,好拿我等的头颅,去朝廷邀功请赏?”
说罢,他往前一步,周身的杀气愈发凛冽,仿佛要将郭嘉吞噬。李默手中的铁刀已出鞘大半,目光紧紧盯着褚飞燕,神色愈发紧张,五鹿先生也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劝阻,却被郭嘉抬手示意拦下。
郭嘉迎着褚飞燕凛冽的目光,神色坦然,眼底没有半分慌乱,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恳切:“渠帅多虑了。在下今日单人独骑前来,未带一兵一卒,若是真想围剿贵教,大可率领虎贲营大军,直捣此处,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更不必以身犯险。在下所言的生路,并非虚言,而是孙府君的诚意,是能让贵教数十万弟兄,摆脱饥寒,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田可种的真正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木案上的半块野草饼,语气愈发凝重:“如今贵军断粮日久,将士们饥寒交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连这最粗糙的野草饼都难以吃上一口,许多弟兄已然病倒,甚至饿死。再这般下去,不用皇甫嵩、董卓率军来攻,不用孙府君的虎贲营出手,贵教自己,便会走向覆灭,便会自相残杀,最终,只剩下一堆白骨,埋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