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亦步亦趋,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深山之中,林木愈发茂密,古木参天,枝干交错,遮天蔽日,连日光都难以穿透,周遭愈发昏暗,唯有脚下的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与寒风穿过林间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幽深与静谧。
沿途偶尔能看到几名太平道精锐巡逻,他们身着青色道袍,头裹黄巾,黄巾整齐,手中握着制式统一的铁刀,铁刀寒光闪闪,显然是精心打造而成。见五鹿先生与李默走来,他们皆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口中低呼“见过先生”,目光落在郭嘉身上时,却满是戒备与审视,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毕竟,虎贲营与太平道的血海深仇,并非一句“搁置恩怨”便能轻易抹去,他们之中,许多人的亲友,都死于虎贲营刀下。
行出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士兵的咳嗽声、孩童的啼哭声,还有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山林的沉寂。又走了数十步,一片开阔的山谷便映入眼帘,这便是太平道的临时营地。
山谷之中,密密麻麻扎满了简陋的营寨,皆是用茅草、树枝与泥土搭建而成,低矮破旧,杂乱无章,许多营寨的茅草屋顶已然破损,挡不住寒风与雨雪。
营寨之间,随处可见身着粗布道袍、头裹黄巾的太平道将士与百姓,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衣衫上还沾着泥土与血迹,多处破损,露出里面瘦弱的身躯,身上甚至还有未愈合的伤口,结着厚厚的血痂。
有的将士蜷缩在营寨角落,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有的手持简陋的兵器,神色疲惫却依旧警惕,目光死死盯着营地入口,似是在防备敌军突袭;还有的妇人抱着瘦弱的孩童,低声啜泣,孩童面色青紫,哭声微弱,显然是饿极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汗味与若有若无的药味,一派萧条破败之象,恰是太平道如今绝境的真实写照——这数十万教众,早已被饥寒与绝望逼到了悬崖边缘。
五鹿先生停下脚步,转身对郭嘉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郑重的叮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此处便是我太平道临时营地,褚渠帅便在中央最大的营帐之中。阁下随我前来,切记,不可擅自言语,不可轻举妄动。褚渠帅性情凶悍,脾气暴躁,且对孙府君积怨甚深,若是言语不当,触怒了他,休怪老夫无法护你周全。”
郭嘉微微颔首,神色依旧从容,语气平和:“先生叮嘱,在下谨记在心,绝不会妄言妄动,惊扰了褚渠帅。”他目光扫过眼前萧条的营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这般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景象,比他预想之中还要凄惨几分。他愈发明白,此次交易,不仅是为孙原摆脱困境,更是为这数十万条性命,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李默率先上前,对着营寨入口的两名太平道精锐摆了摆手,沉声道:“奉先生之命,带魏郡使者见褚渠帅,不得阻拦。”那两名精锐身着深蓝色道袍,身形挺拔,目光锐利,手中握着铁刀,神色严肃,见状连忙躬身行礼,目光又在郭嘉身上打量了片刻,虽有戒备,却也不敢违抗五鹿先生与李默的命令,侧身让开了道路,依旧目光警惕地盯着郭嘉的一举一动,手指紧紧扣在刀把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三人并肩走进营寨,沿途的太平道将士与百姓纷纷投来目光,神色各异——有好奇,好奇这位身着华贵劲装、佩戴宝剑的使者来历;有警惕,警惕这位来自魏郡、来自孙原麾下的人;有敌意,想起被虎贲营斩杀的亲友,眼底燃起仇恨的火焰;还有几分麻木,历经战乱与饥寒,他们早已对一切都提不起太多波澜。
有人低声议论着,语气之中满是疑惑与不解,还有人对着郭嘉怒目而视,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似是想要冲上前去,却碍于五鹿先生与李默的,终究没有上前阻拦,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如刀割般锐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郭嘉对此视若无睹,神色依旧平静,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既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挑衅,只是目光平视前方,周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唯有腰间的墨魂剑,隐隐透着一股凌厉之气,无声地震慑着那些蠢蠢欲动之人。五鹿先生走在最前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严,沿途的太平道众见了,皆纷纷退让,不敢上前,唯有几声孩童的啼哭声,依旧在空气中回荡,凄厉而微弱,令人心头一酸。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山谷中央的最大营帐前。这营帐虽比周围的简陋营寨大上许多,却也依旧破旧,粗麻布帐帘上布满了补丁,边角被寒风卷得微微飘动,帐帘上还沾着泥土与血迹,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帐前站着四名身着深蓝色道袍的太平道精锐,他们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手中握着制式统一的铁刀,神色严肃,戒备森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见五鹿先生走来,他们皆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见过先生。”
五鹿先生微微抬手,沉声道:“通报褚渠帅,就说老夫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