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与西武林的矛盾,并未有所扭转。
相反,随着罗喉行事愈发极端,争斗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若是三弟还在—
这是每个人心头都转过无数遍的念头,却谁也不敢说出口。
若是天都君相尚在,或许事情不至于走上如此道路。
可生与死的界限,远远胜过世上任意一段路途。
人们只能通过思念,反复品味黯淡的记忆,回想已成过去的美好。
而那过去的美好与现如今残酷的现实比对,则显得更为残酷。
也因此,更为一无奈。
“醉饮黄龙,难道阁下就要任由局势恶化,看着罗喉这样残害无辜,在历史上留下骂名吗?”
“罗喉有罪,天都无罪。我等可以保证,待罗喉得到惩处,阁下自可接替天都首领之位,一切如旧。”
“昔日天都六俊拯救黎庶的功绩,难道要因一人而付诸东流?”
“若是如此下去,只怕不仅罗喉要付出代价,天都更要毁于战火之中啊。”
“兄弟之情,与你们六人昔日的志向相比””
“孰轻孰重?”
声声劝说,萦绕于醉饮黄龙的耳畔,如蝇虫嗡鸣,挥之不去,赶之不绝。
那些话语,每一个字都敲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结义誓言,彷如在耳。
可再看如今罗喉的所作所为一醉饮黄龙那张英武的面容上,此刻只剩沉郁之色,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已不知盘桓了多少时日。
西武林这些掌门人说的话,醉饮黄龙并非不懂。
只是懂,与能行,从来是两回事。
——
他不可能看着六人苦心经营的天都,真正沦为罗喉与整个西武林的战场。
天都一方,也注定不可能是整个西武林的对手。
为了天都,为了诸位兄弟一醉饮黄龙唯有亲手了结这一切。
“醉饮黄龙会出手。”醉饮黄龙突然开口打断了现场的争论和嘈杂,霎时现场一阵肃静。
目光扫过众人,沉静如渊,不起波澜。
“但我不会伤他性命。只是天都,不会再由他执掌。”
“可是”
有人正要质疑,话刚出口,便被一只手按住肩头。
正是天下封刀现任主席刀无后。
只见那张方正的面容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理解,微微颔首,语气恳切。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保证罗喉不再为恶,看在昔日天都诸位对西武林所做贡献的份上,我等不会再追究后续。”
语气义正词严。
醉饮黄龙看着刀无后,看了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
“多谢。”
话说罢,不意再与这些人过多交谈,醉饮黄龙转身离去。
白袍金甲,神刀负背,那道背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刀无后立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唇边那抹恳切的笑意,一点一点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森寒如铁的冷意。
“诸位莫急,尽可放心。”刀无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鸷,“醉饮黄龙、罗喉,均为猛虎,二虎相争,待到两败俱伤————”
随后这位天下封刀主席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局面如何,不还是我们说了算?”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刀主席高见,刀主席高见啊!”
“哈哈哈哈!”
附和声、恭维声、低笑声,此起彼伏,在暮色中回荡。
谁也没有看见,刀无后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一嘲弄。
天都武君?醉饮黄龙?
不过是一群愚蠢之辈,难逃我之掌握!
醉饮黄龙与罗喉的战约,很快便传播了整个西武林。
十日之后的天月峰,醉饮黄龙战罗喉,既是兄弟之决,更是西武林万众瞩目的正邪之争。
然而,就在醉饮黄龙同罗喉发出战约的第三日清晨——————
“师尊,我不明白,为何二先生同你约战十日之后,却让你在今日便赴战约。”
武君殿内,白映锋看着罗喉,疑惑不解道。
罗喉答道:“昔日三弟曾言,二弟是比吾更适合成为一方势力领袖的存在,只因其具有我不具备的智慧,思量全局的智慧————”
“西武林各派虎视眈眈,看似是允准我与二弟公平一决,但内心必然是想着等待我们两人两败俱伤,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将对局时间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