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笙寒、君凤卿、晓梦————
连番变故,引得罗喉大怒。
西武林从不平静,此罗喉亦是心知肚明。
当初正是宁长生以绝对的血腥手段和高明手腕,压服各方,天都方才能稳中得进。
而如今,宁长生不过才去世几年,各路势力便又陆续冒头。
兄弟姐妹陆续逢劫。
罗喉自问并不具备自家三弟那般的智谋,于是他所能够做的,便只剩下了一件事—
挥刀!
郁笙寒之死,矛头指向西武林西南部诸多势力,错综复杂,疑点重重,如此他便不去梳理着种种线头。
兄弟之死,是非对错罗喉不问,唯有一刀!
又逢君凤卿神秘失踪,晓梦因君凤卿之故诞下一子之后因难产而留有痼疾,药石罔效,不治而亡。
对于罗喉而言同是莫大的打击。
直到了此刻,罗喉方才觉察,哪怕自己手中有刀,根基盖世,所能做的,甚至还远不如三弟所能够做到的。
武君殿上,罗喉独坐。
那张冷硬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殿外,风雪漫天。
抬眼望向那片白茫茫的天地,罗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宁长生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大哥,守护天都,比打下天都更难。”
那时他不以为然,认为凭借掌中刀,身旁的兄弟们,足以守护天都万年无虞。
如今,他终于懂了。
可懂的时候—
那人已经不在了。
“罗喉滥杀无辜,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天都要一统西武林,罗喉更是要自立霸主,这是要杀尽整个西武林啊。”
“罗喉之害,更在当年邪天御武之上!”
“邪天御武,就是罗喉和他那些兄弟弄得骗局啦。”
“天月峰,实为当年天都阴谋,一切都是为了天都的地位。”
杀戮,终究还是无法盖下所有的杂音。
天月峰旧事更不知如何走露,天都为万夫所指。
为此,西武林十数个门派联手踏上天都,罗喉自承罪责,要天都承担后果。
于罗喉而言,世人如何看到他,他并不在意,这些所谓的罪过,他也无心与之辩解。
但唯独,眼前的这些人,不该将爪牙伸向天都。
殒天斩星诀下,前来天都兴师问罪的派门伤亡惨重,若非醉饮黄龙及时赶到,甚至没有一个活口能够从罗喉刀下活着离开。
“二弟,你来晚了。”罗喉看着眼前的身影。
神刀龙鳞出鞘,寒芒显现!
醉饮黄龙挡在那些残兵败将面前,那张英武的面容上,此刻满是凝重之色。
“大哥,够了。”
“够了?”罗喉看着他,“二弟,你以为够了吗?”
醉饮黄龙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大哥,以杀止杀,阻止不了一切。”醉饮黄龙劝说道:“更只会将天都送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收手吧。
收手。
罗喉看着眼前这道金白身影,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看着这双沉静的眼眸。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个人,与他并肩而立,共战邪天御武。
那时,他们有六个人。
如今一“二弟。”罗喉开口,声音沙哑,“三弟、四妹、五弟、六妹————先后离去。”
他顿了顿,那握着计都刀的手,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昔日我们六人,如今只剩下你我了。”
“连你————也要与我为敌吗?”
醉饮黄龙闻言,心头猛然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敌?
他从未想过与罗喉为敌。
可“大哥,无论如何,结义之情,醉饮黄龙不忘。”醉饮黄龙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但如此滥杀下去,天都将成整个武林之公敌。届时————”
“届时,那只有可能—杀得还不够!”
罗喉冷声打断。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醉饮黄龙怔住了。
他看着罗喉,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孤独,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他忽然想起宁长生。
想起那个总是摇着扇子、笑眯眯地唤他“二哥”的人。
若是三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