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迎上九人,刚见面,他的眼珠子一下子就黏在那些扛着的东西上了。
赵老大和钱辽分别扛着一头狍子,后头有人背着背篓,背篓口上露出灰扑扑的兔耳朵。李怀德眼里发亮,喉结不由得滚了滚。
“狍子!野兔!”
他几步迎上前去,声音都高了半度,“好啊——好!”
大炮从队伍后头钻出来,肩上挎着弓,手里拎着三只鸟,往李怀德跟前眩耀的甩了甩:
“还有野鸟呢。回来路上顺手射的。”
三只斑鸠,羽毛灰扑扑,这次他专门避过了乌鸦。
赶路匆忙,不能久留,就弄了三只。
李怀德看着那三只鸟,又看看狍子和兔子,眼睛发红,不由得想吃,他强行把那股子馋劲给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理了下中山装领口,恢复了一副领导干部的沉稳派头:“好,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运回城里。都给你们记上一功!”
“记功”两个字落在耳朵里,所有人都笑了,他们跑到山里来拼命,不就是为了记功吗?
要是能拿个优秀工人奖状,那可是十里八巷都有面子的好事。
田得本当即将猎物分派:两头狍子和五只野兔全数装进麻袋,由李怀德带人运回轧钢厂。那三只鸟留了下来,何雨柱提了个建议,田得本一拍即合——和以前一样,就在村里架起大铁锅,拔毛,剁碎,煮一大锅鸟肉汤。
九个人喝了一碗垫肚子,剩下的依旧按人头分给村里人。
村里人又喝上肉汤了,这回是轻车熟路,大家咂着嘴闲聊,有人跟旁边的人说:“狩猎队好哇,他们吃肉,还给咱们喝汤。”
“那都是柱子哥的功劳!自从柱子哥回村打猎,咱们这嘴里时不时就能沾个肉味,也就柱子哥那么大气!”何水生说。
自打上次他被救下山,就铁了心对何雨柱服气了,这会儿吹起来也是不打草稿。
“那是,要换着我,我肯定舍不得。”别人接茬。
又有人附和:“你们是不知道——柱子那可不是一般人。何老太爷早说了,柱子哥出生的时辰他给算过命,那命理正对着天上的武曲星,确实是武曲星转世。”
“哟呵,那可真是不一般,何老太爷是什么人,九十多岁了,人老成精,上次生一场大病缓过来,看着还能活呢,又会算命,又会看面相,他的话肯定没错。”
这话一传开,端着碗的人都朝何雨柱那边望,目光里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和亲近。
何雨柱倒是纳闷,都看我干啥。
可也有人心里不是滋味。
何家宝蹲在自家院门口,手里端着喝光的空碗,眼睛一直往村口那边瞟。
先前那里停着李怀德带来的板车,两头狍子五只野兔已经装上了车,麻袋鼓鼓囊囊,被运走了。
他脑海中回忆着那几个麻袋,能回忆起里面有几头狍子,几只野兔,又想象到狍子身上可能有层白花花的肥膘,舔了舔嘴唇。
他把碗放回家,起身往外走。
走到村巷拐角,正撞见何水生拄着拐杖出门拔草。何家宝一把拽住,把他拉到墙根底下:
“水生,你看到没?狩猎队今天打了多少东西,整整两头狍子,还有五只兔子!就一宿的工夫!”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
末了,重重地拍了拍何水生的肩膀。
“水生,你上过山——山上是怎么回事,你门儿清。用不着跟外人打听,咱们自己就能去。要不你带路,咱们也组几个人,上去干一票大的?弄点好吃的回来,省得天天窝在村里忍饥挨饿。”
“不去。”
何水生听到这话,吓了一跳,猛地往后缩。
“我可不去。我上次差点把命丢了,你知道熊瞎子多吓人吗?你知道被野猪拱一下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被人一枪打腿上……”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转而道:“要不是上回运气好,被柱子哥救了,我现在早成土渣渣了。不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往深山里再踏一步!”
话说得非常果决,一点馀地都没留。
何家宝闻言,无语地说:“至于吗?”
“上次是你运气不好,再去肯定不会这样。”
“至于。”
何水生看他的目光像看傻子,“运气?你去跟野猪说运气。”
“你想死自己去,别拉我。”
说完毫不迟疑,走了。
留下何家宝,愣了好半天。
半晌,往地上呸了口:“切,胆小怕事。”
村子里,何大武家。
何雨柱把背篓搁下,整个人往炕沿上一坐,骨头都快散架了。
何大武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葫芦瓢,看见他这副模样赶紧走出来:“柱子,昨晚在山上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