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变得湿漉漉的,全是雨水和枯叶。
何雨柱走在队伍中段,手里紧紧的握着猎枪,这段路他没来过,早已处于陌生地段。
头顶上的乌鸦叫已经彻底消失,终于放弃跟踪,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还挺清脆的。
赵老大走在最前头,右手拿柴刀,左手举火把,边走边劈开挡路的枝条。忽然他脚步一顿,火光往路边一照,手腕一翻,柴刀刷地斩了下去。
刀锋落处,一条灰褐色的长蛇正从灌木丛里探出半截身子。蛇头被一刀斩断,骨碌碌地滚进落叶堆里,蛇身还在刀口下剧烈地扭动着,一圈一圈地缠上了刀背。
赵老大把刀往上一挑,拎起那条还在扭的蛇身,火光往上一凑,照清了那蛇的模样——拇指粗,小臂长,鳞片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暗暗的油光。
“有蛇肉吃了。”
赵老大回头朝大伙扬了扬,火光把他脸上的褶子照得一明一暗,嘴角挂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把蛇身卷了卷塞进布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进深山,不缺吃的。”
这话一出来,队伍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
这一整天的,遭遇各种事情,又是饿着肚子深夜赶路,大伙最怕的就是没吃的。
赵老大在前面一边开路一边当起了师傅,手指头不停地指着路边的东西教大家认。
“看到没?这种青头菌,能摘。跟树叶一个颜色的就对了。”
“有一种长得一样的,是白的,千万不能吃。”
把菌子塞进布袋,又往旁边的一截朽木上一抠,抠下几只蜗牛,
“蜗牛,捡大个的,烤熟了吃,劲道,有营养。”
又走了几步,弯腰从腐叶堆里翻出几只黑亮亮的虫子,捏着举起来。
“萤火虫幼虫,看着丑,烧熟了能吃。虫子也是肉。”
还有蝎子。他用两根树枝夹着一只灰褐色的小蝎子,蝎子尾巴翘得老高,毒钩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这个别怕,烤熟了毒就没了,嚼起来脆的,比蚂蚱还香。”
他一边走一边捡,布袋渐渐鼓了起来。大伙从最初的皱眉和好奇,很快就跟他一样到处翻找起来。
队伍里热闹起来了,说话声变大,有人开始说笑,有人争论一朵菌子到底能不能吃,有人在比较谁捡的蜗牛最大。
赵老大举着火把走在最前头,看着身后这群人渐渐活泛起来的样子,眼底浮起感慨。
又抓了只癞蛤蟆,捏了捏说:“这深山啊——要不是待久了会生病,又怕碰上大东西,光住在这儿,比山下还舒坦。满山都是吃的,根本吃不完。”
这话说得轻,可听在所有人耳朵里却重得很。山下饿得前胸贴后背,山上却遍地是能填肚子的东西。
人跟山的距离,就这么近;可人跟山的距离,又这么远。
又走了一阵,赵老大找到一棵枯死的大树,劈开,里面是干的,没被雨水淋湿,他把布袋里的东西都倒到树干里。
大伙会意,立刻动身,捡石头捡柴,找松脂块和白烨树皮,这些淋湿了也容易点着。三两下又在树干里架起一堆火。
蛇被剥皮切段,串在树枝上烤。蜗牛连壳直接丢进火堆,癞蛤蟆和蝎子也都串树枝,菌子切薄摊在石板上。
没多久,这些东西都烤熟了,发出焦香来。
大家分着吃,味道说不上多好,可毕竟有肉。众人露出笑容,说话的中气都足了。钱辽嘬着一根蛇骨头,含含糊糊地说:“妈的,这比食堂的窝窝头还香。”
有人接了一句:“食堂窝窝头里掺了锯末,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阵哄笑在火堆旁炸开。
接着,众人又借着火堆烤衣服,烤干后身上暖洋洋的,休息够了,才灭了火堆。
这样一来,大家又都恢复元气了,前面的衰气一哄而散。
田得本下令继续前进,大家出发,这次大约走了一个钟头,最前头的赵老大停住脚步。
他一只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抬起来,做了个“停”的手势。所有人齐刷刷地刹住脚,呼吸声都压低了。
赵老大没说话,只是拿下巴往前方偏了偏。众人目光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
前方大约三十步开外,老橡树底下站着一头狍子,正在低头啃苔藓。
火把的光照不到那么远,只在那头狍子身上扫过一层极其微弱的暖色。它身形修长,正好奇又警剔地望来。
所有人都不动了,连大气都不敢喘。狍子——这可是实打实的肉,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带回去都能交差了。
大炮的手摸上箭壶,手特别稳。
接着弓弦嗡地一声,箭弹出去,射中了。
狍子猛地一颤,后腿蹬地,身子往前一蹿就跑了,跑得歪歪斜斜,右前腿明显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