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那张用了三年的锁屏壁纸跳出来——是苏念十九岁那年在片场睡着被偷拍的照片,嘴角还挂着半道没擦干净的巧克力酱。他当年跟苏念说删了,没有删。苏念信了,他没舍得。
手机桌面上只有一个未命名的文档夹。点开,里面是上百条草稿箱消息,全部存在SIM卡里,收件人全部是同一个号码。备注名不是“苏念”,是“她”。第一条草稿的日期是三年前他签完保密协议的那天晚上,最后一条是来心动小屋的前一天。
他随便点开一条。
“今天在超市看到一个人扎马尾,跟你一样。我推着车跟着她走了三个过道。不是你的身高。”
又点开一条。
“沉月如说不让我联系你。她说如果联系你,那份协议就会加一条赔偿条款。我想了很久,决定不联系你。你可以骂我没出息,但不能骂我没钱。钱都要赔给公司。”
苏念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草稿一条一条被点开。她捂着嘴,指关节发白,泪水从指缝间无声地滑落,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最晚的那一条,时间是来心动小屋的前一天,凌晨三点。只有一行字——“明天要见你了。在一个恋综上。不知道你肯不肯看我。不看也没关系。”
苏念的手从嘴边拿开,声音很轻,轻到象是怕惊动什么:“你一条都没发。你为什么一条都没发?”
“因为每一条发出去,”沉迟说,“沉月如都会收到备份。协议里写的——所有通信记录,全部监控。”
苏念愣了一秒,然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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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陆景琛的房间灯亮着。
他已经找了整整两个小时。书桌抽屉被他翻了三遍,衣柜里的行李箱被他拆开又合上,连床垫都被掀起来检查过。那个U盘不见了。里面有他从书房计算机拷贝的全部嘉宾文档、节目组拍摄日程、沉迟个人信息表,以及一份发给沉月如的报告草稿。如果U盘落到别人手里,他在这个节目里伪装的一切——绅士人设、商业精英形象,以及他来心动小屋的真正目的,全部会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最后在床头柜下面找到了一个空了的U盘保护套。旁边有一根长发,不是他的。
陆景琛把保护套攥在手心里,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响声。那根头发他认得颜色——林婉儿。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月姐”的号码。拨号前尤豫了两秒——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给沉月如,以前都是她联系他。但这次不一样,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电话接通了。
“陆景琛。”沉月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喧没有铺垫,直接叫了他的全名,“U盘丢了?”
陆景琛的后背瞬间绷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婉儿偷走的那份资料,现在已经到沉迟手里了。”沉月如的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到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女团的姑娘,比你想象的聪明。她从头到尾都在装傻。”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让我进这个节目,让我盯着沉迟,让我拷贝资料——”陆景琛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声音里上涌的恐慌,“我都做了。如果事情败露——”
“败露什么?”沉月如打断他,“你上恋综伪造单身人设的事?你公司帐上那几个亿的窟窿?还是你帮我监视沉迟这件事?”
陆景琛没有回答。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陆景琛,我给你一个建议。”沉月如的声音依然平稳,平稳得近乎残忍,“现在去客厅,喝一杯水。然后该录什么录什么。剩下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可是我——”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沉月如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颗棋子。棋子的任务,是待在棋盘上——不是给棋手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
陆景琛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那个空荡荡的U盘保护套。窗外花园里的地灯不知什么时候全亮了,橘黄色的光线通过窗帘照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忽然想起那个抽签分组时沉迟看他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敌意,是一种了然。原来沉迟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对手,他只是一个送货的。
楼下客厅的灯亮了。周嘉瑞睡不着,下来倒水,看到陆景琛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白开水,已经凉透了。陆景琛低着头,金丝眼镜摘下来搁在膝盖上。
“陆总?”周嘉瑞试探着叫了一声,“这么晚还不睡?”
陆景琛抬起头。周嘉瑞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陆景琛露出这种表情。那张永远挂着绅士微笑的脸象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击碎了,碎片还勉强拼在一起,但裂缝已经遮不住了。
“周嘉瑞,”陆景琛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