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
“如果一个人做错了很多事,但他只是奉命行事——算不算有罪?”
周嘉瑞挠了挠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想了一会儿:“那要看奉的是谁的命。如果是沉哥那种人,肯定不算。如果是坏人的命——”
他没说完。但陆景琛已经听到了答案。
“我明白了。”陆景琛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我明天,可能会做一些事情。你到时候不用帮我说话。”
周嘉瑞愣住了:“什么事?”
陆景琛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周嘉瑞一眼:“你在这个节目里,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让我觉得恶心的人。谢谢。”
他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周嘉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那杯水还冒着凉气。他挠了挠头,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了一句:“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忘了这他妈是个恋综啊?”
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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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林婉儿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她开门,门外站着苏念。苏念的眼框还红着,但目光很亮。她手里拿着沉迟那个旧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最早的那条草稿,日期是三年前签保密协议的那天。
“那个U盘,我看了。”苏念说,“里面有沉月如发给陆景琛的指令——让他录下沉迟在节目里的所有交互,尤其是跟我的。沉月如在做一件事——她在收集沉迟违反保密协议的证据。保密协议里有一条:沉迟在合约期间,不得与特定名单上的人员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那个名单上有谁?”林婉儿问。
“只有一个人。”苏念说,“我。”
林婉儿的脸色变了。
“那份名单不是沉月如加之去的——是她和沉迟签协议的时候,沉迟主动要求加的。”苏念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未发送草稿,“他怕沉月如利用他来伤害我。所以他把我的名字写在禁止接触名单的第一个,唯一一个。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安全。但他不知道——沉月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协议。”
林婉儿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捂住了嘴。
“他以为把自己锁起来就能保护你。”林婉儿的声音在发抖,“结果他把自己锁了三年,你还是被卷进来了。”
“是。”苏念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所以这次,我不走了。”
她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林婉儿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脆弱,不是眼泪,是刀。一把被磨了三年、终于出鞘的刀。
“林婉儿,”苏念说,“明天录制,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在镜头前说一句话——就说我以前跟沉迟合作过一部戏。那部戏叫《替身》。”
“可是你们没有合作过啊?”
“对。但沉月如写过这个剧本。剧本里女主角的名字就是我。如果这句话播出去,沉月如一定会找上门来——她不会允许有人比她先说出这个故事。”
“你是想——”
“引蛇出洞。”苏念说,“三年了。她一直躲在幕后。现在——该让她上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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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王PD接到了一个电话。不是对讲机,是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IP归属地——滨海市。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王导。”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调平稳而从容,带着一种常年掌控一切的人特有的优雅,“大半夜打扰了。我叫沉月如。”
王PD握住手机的手指关节猛然收紧。
“您不必紧张。我只是想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这档节目,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状况。不是事故,不是安全问题。”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但那个笑意毫无温度,“只是有些东西,埋了三年,该挖出来了。您拍您的,不用管我。只是记住一件事——”
王PD咽了一下口水:“什么事?”
“不管沉迟在镜头前说什么,做什么——不要剪。因为每一个画面,”沉月如说,“都是我剧本里写好的。”
电话挂断了。王PD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心动小屋。三楼那扇门里的灯已经灭了。但楼下一楼客厅里,周嘉瑞还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水已经彻底凉透了。他不知道刚才客厅里发生的那一幕被走廊的固定机位拍了个正着——陆景琛颓然坐在沙发上的画面、他那句“如果一个人做错了很多事但只是奉命行事”、以及最后那声“谢谢”——全部被录下来了。
这些素材,加之苏念明天要在镜头前说的那句关于《替身》的话,再加之陆景琛明早醒来后可能会做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