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瑞。
凌晨六点四十,天还蒙着一层灰蓝,花园地灯刚灭,保洁还没来得及捞泳池里的落叶。江晚拎着箱子走出门,就看见台阶上坐着个人影,膝盖上搁着个保温袋。
“怎么起这么早?”她走过去。
“没睡。”周嘉瑞站起来,把袋子递过去,耳尖有点红,“热牛奶和三明治。牛奶是全脂的,你说脱脂的没味儿。三明治没放青椒,你不吃。”
江晚接过袋子,低头看了几秒:“记得这么清楚?”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这话出口,他没象往常那样挠头打哈哈,就直直看着她,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那个总在节目里耍宝热场的男生,此刻卸了所有包袱,站在晨雾里,有点笨拙,又很认真。
“回北京了,能偶尔回我微信吗?”
江晚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周嘉瑞咧嘴笑了一下,很轻,跟平时恨不得让所有人看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的士停在门口,江晚坐进去。关车门的前一秒,她摇落车窗,最后说了句:“节目里不说真话的人,不止沉迟一个。别只盯着他看。”
车窗升起,车驶进林荫道,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周嘉瑞站在门口,直到尾灯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上午十点,录制照常。
王PD坐在监视器前,面前是换的第三个保温杯。副导演递来昨晚的值班记录,他翻了两页,目光停在“加密压缩包”那行,沉默了很久。
“给他看了吗?”
“还没,您说等江晚走了——”
“现在去。”王PD合上记录,“用我那台不联网的计算机。”
副导演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他从抽屉里摸出个信封递过去:“这个也给他。技术组查到沉月如IP的大致位置了。”
“在哪?”
“滨海市。”
副导演的手指抖了一下。滨海市,就是心动小屋所在的城市。
十分钟后,书房里。?
“知道密码吗?”副导演在旁边问。
沉迟没说话,盯着文档名看了几秒,抬手在密码框里敲了四个字。
验证通过。
副导演愣了愣,沉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握鼠标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解压开,三个文档夹静静躺在里面。
第一个叫“合约”。点进去是他和沉月如签过的所有合同扫描件,日期、条款、违约金,标得清清楚楚。最底下那份,就是两亿违约金的保密协议,签名栏里的字迹锋利潦草,是他的笔迹。
第二个叫“苏念”。
沉迟的鼠标悬在上面,停了很久,最终没点。
第三个叫“三楼”。
双击点开,只有一张照片——一扇老式实木门,漆面斑驳,锁孔落满灰。右下角一行手写小字,是沉月如的笔迹:你以为锁上了,我就没有钥匙吗?
沉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抬手关了计算机。
“压缩包的事,别跟任何人说。”他扔下这句话,起身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迎面撞上苏念。
她端着两杯咖啡,看见沉迟的脸色,顺手柄杯子放在窗台上:“怎么了?”
“没事。”
苏念没让路。她站在走廊中间,看着他的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摊在掌心。
是那把刻着“念”字的黄铜钥匙,在廊灯下泛着旧旧的光。
“江晚走之前,也给了我这个。”她说,“她说,门在三楼。”
沉迟看着那把钥匙,没动。
“想去看看吗?”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平静——不是试探,不是脆弱,是做好了所有准备的笃定。
“不想。”
“真的不想?”
沉默片刻,沉迟才开口,声音很低:“三年前我把东西锁在三楼,是因为我处理不了。不是不能开,是不敢开。”
“我知道。”苏念把钥匙收回去,端起咖啡塞了一杯到他手里,“所以我陪你去。”
热气模糊了沉迟的视线。他刚想说什么,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婉儿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个小小的U盘,脸上没有惊慌,反倒有种压了很久、终于松口的决然。
“沉老师,”她把U盘塞进他手里,“这是陆景琛那天晚上从书房拷走的资料,完整版。我趁他不在房间拿的。”
沉迟看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林婉儿深吸一口气,眼框有点红,声音却很稳,“他在替别人做事。我听见他打电话,提了沉月如的名字,不止一次。以前我配合人设、配合剧本,什么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