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道生真怕楼教授在嫉妒心的作祟下,一刀杀了白昼驰;白昼驰手无缚鸡之力,是只会念书的弱青年,一巴掌就能被打死。
场面太血腥,辜道生骇得面无人色——主要原因大概还是因为被楼教授搞太久了,他鉸住楼教授,不放人,让他晚点儿再去翻找白昼驰的东西。
紧接着一發入魄,辜道生瞳孔震颤不省人事,軟了下去。
要是辜道生能多坚持一时半刻,就能发现宿舍里除了他自己的生活用品,没有第二个人的。
楼教授一拉被子,随手给辜道生盖了点东西,自己身上倒是西装革履,像是不曾畜生过。
他仔细观察了这间大约只有二十平的房间,床单、被褥,衣柜与浴具,只有辜道生一个人在使用。
这些生活用品曾经都经过楼教授的手,生生要用的,当然需要他亲力亲为。
转来转去,确实没有第二个人的踪迹。
楼教授并不会觉得冤枉了辜道生。他身上的肮脏是真的,从头到尾被人啃了个遍,辜道生后来向他道歉求饶也不是假的。
为了一个野男人求他,呵。
当楼教授捕捉不到这人的任何踪迹,并且在宿舍里嗅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味道时,楼教授就阴森地笑了。
果然啊,动作可真够快的。
不愧是他完整灵魂的一部分碎片,真有本事。
晨光熹微时,楼教授带人回了家。他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苏醒的城市,一言不发。
辜道生仍在卧室昏睡,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已经是第三天凌晨了。
肖有常将存在感降到了比最低还要更低,在空气里凝聚出一个人形,屏住鬼息不敢抬头。
或许过去了大半天,又或许只是须臾,楼教授没有回头,用极轻极缓的音色:“我让你盯着人,你没有看见那个碎片吗?”
“请大人原谅!”肖有常立马跪了下去,以头抢地,一身深色的衣服隐匿在晦暗的空间里时不显眼,但此时只要有其他人在这,就能看出肖有常在哆嗦,他盯着漆黑的地毯,强行稳住了声线,“对不起大人是我无能——我没有看见他。”
楼教授冷冷地嗤笑:“既然你无能,那我岂不是更无能。”
他一个能掌管无数人生死与投胎的至高无上者,都已经发现了碎片在辜道生身上吮嚙出的种种证据,追杀到教室与宿舍,不还是一无所获。
肖有常一个能力有限的黑无常,平常勾勾魂可以,真遇到了鬼王的灵魂碎片,他能做什么?
能送死。
楼教授不近人情,也不近鬼情,但情绪尚可时并不会无缘无故地迁怒于谁。虽然辜道生被野男人睡了,但归根结底,那野男人可以算作自己,再往深了追究一下,现在辜道生在他床上,没在其他人那儿。
这不就够了吗?
“起来吧。”一缕黑雾假模假样地扶了一下肖有常,敷衍地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楼教授说:“没看见那贱骨头,也一直没见到黄宥娣?”
肖有常几乎将后背佝偻了下去,声若蚊蚋:“是的大人。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楼教授默然思忖。
几百年不见,看来他的几个灵魂碎片不只有了自我意识,还有了鬼王的能力——楼教授是主体,生杀予夺的权力本该掌握在他一个人手中。
鬼王毕竟是鬼王,碎片想要谁死谁就要死,但对灵魂进行判决,以此决定他们能投胎到哪一道的事,灵魂碎片管不着。
他们也没有那种好心管凡人的事。
现在却不同了。
他们想发展自己的势力。
“想取代我。”楼教授扯唇一哂,竟被无语笑了。
肖有常是楼教授提拔的黑无常,世间所有魂魄都能勾,但如果有其他鬼王势力,他也有自己的黑白无常,那肖有常去到他的地盘儿,会变成“睁眼瞎”,能看见所有活人,但看不到里面的生魂。
像是一种无形结界。
生魂在肖有常眼里透明,他看不见,比生魂厉害无数倍的鬼王大人肖有常更看不见。
除非肖有常知道了他进入的是结界,那儿才会不攻自破。
一旦知道幻觉是幻觉,幻觉当然就不再是幻觉了。
楼教授平静地心想:该死的贱东西。
肖有常死的时候只有一个身体,死后也比较幸运,灵魂没有撕成四份儿,想不明白为什么。
楼教授迟迟不出声,他冷汗就簌簌地流,强迫只有一个脑子的脑子快想戴罪立功的方法,说道:“大人,要不我去……”
“你什么都不用做。”楼教授淡漠道,“正好。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总得见面,我总要驯服他们融合啊。”
就先让生生钓着他吧。
想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