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教授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了,磨牙切齿地心想。不多时嘴里一阵血腥气。
那个死人不也知道他的存在吗?否则他怎么能跑那么快?刚发现他存在,还没逮住,他就把宿舍收拾那么干净,把自己东西全带走了,像从来没活过似的。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却没有把辜道生据为己有。
那么大度,楼教授要比他更大度,不能让生生为难。
生生都说了,那只是意外。
辜道生才多大啊,年纪太小阅历太浅,天真可爱朝气蓬勃还不怎么懂事的18岁,他能做出这样的事,绝对是被勾引的。
小孩子哪儿能经得住诱惑。
原谅生生,要比那个死人更大度……楼教授越想越气,眼睛一下子被猩红取代,嘴里的血腥气更重了,怎么都没办法把大度这样的词安在自己身上。
特么那个碎片是赝品吧?
真是赝品的话……楼教授更气了,完全接受不了,一口把舌头咬穿了,鲜血从唇角淌出来。
杀了他——杀、了、他。
肖有常不知道尊贵的鬼王大人怎么了,正低头看脚尖,等待吩咐,就见大片大片的黑雾铺到了自己脚底下,要吞噬一切。
他连忙缩地成寸,一下子消失了,只留下一句惊慌的:“大人请息怒!我先告退!”
辜道生这一觉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一睁眼天是黑的,窗外的黑云快速移动,仿佛地面上的树影在婆娑。
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在山上呢。只有几岁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平躺在床上,连抬一抬手指都费劲,只有一双眼睛还有用,能羡慕地看一看窗外世界。
这种感受早在身体强健后被抛弃了,但辜道生依然没来由恐慌,陷在四肢无力的惧怕里,像个小孩子那样无助地、低喃着喊道:“师父……”
一道高大身影忽然出现在床边,伟岸挺拔地站立,挡住了整片窗户,辜道生剧烈地哆嗦,说道:“师父……我怕……”
那些游魂总是挑师父不在的时候,过来吓唬他。虽然更像是逗他玩儿,只是做一做鬼脸,再不济戳一戳他的脸,可几岁的辜道生那么小,不喜欢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重重阴气。
“怕什么?”来人非常温柔地说道,高大的身体向下矮,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辜道生埋怨:“师父,你去哪儿了呀……”
“我不就在这里吗。”
“他们总吓我……”
“谁?”
“游魂……”
“这里没有游魂。”一只大手覆盖在他头顶,比语气还要温柔地轻抚,“只有我。别怕。”
等辜道生再次睁眼时,天光大亮。
窗户被一层轻纱窗帘遮挡阳光,屋里是大片的自然柔光,让人想到早晨的温牛奶。
风吹进来,把轻纱窗帘吹得轻微作响,辜道生被柔软的床铺托裹,竟察觉出一种非常浅淡但充盈的幸福感,下意识生出了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念头。
直到他伸了个懒腰……
辜道生踢开被子,觉得浑身的筋骨都不舒服,像被团在了一起,得抻开。然后他举胳膊蹬腿再挺腰,抻筋抻到了一半只听年轻的腰咔吧一声,中道崩殂。
“啊……”辜道生夸张地嘤了声,揉着腰臀不解,教授怎么没给他用净身符,好难受。
撸开睡衣一看,胳膊与手腕果然青青紫紫缤纷得吓人,辜道生赶紧用了张净身符,但没用。
他不信邪,又用了一张,还是没用。
风大了,窗帘被吹进来一个大弧度,几乎能藏一个人。
“不辜……”
一声做贼一样的呼唤,把辜道生吓得弹了起来,弹到一半全身骨头抗议,都在说酸啊疼啊軟啊,他又墩地摔回去,把自己摔了个呲牙裂嘴。
辜道生怒:“南婴你——”
“小点声小点声啊……”南婴火速飞来捂他嘴,手太小,叠加在一起盖在辜道生嘴巴上显得特別滑稽。
辜道生拉下南婴的手,登时紧张了:“怎么了?”
“你说怎么……你怎么把姓楼的惹暴怒的自己忘了吗?”南婴咬牙切齿地说。
辜道生:“……”
他勉强又坚强地笑了一下。
“他没找到‘奸’夫,杀不了人,肯定还会再找的。”南婴用气声说,“你自己小心点,找个时间就赶紧跑吧……”
“没找到?”辜道生眼睛一亮,放心,“为什么没找到?”
宿舍里关于白昼驰的东西明明有很多。
南婴觉得自己心好累,明明才两岁,为什么要操心二十岁的事:“你被拽进家的时候,我觉得很不对劲……”
当时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牛力,掙脫开肖有常的桎梏,火速冲回学校,替辜道生把宿舍弄干净了,所以偌大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