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道生,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得想要去死,我想,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放过我啊……”白昼驰又要抠指甲,刚要折磨自己就被辜道生从中阻止,辜道生把手往他手心一塞,让他抠吧,白昼驰手指神经质地蜷缩,没抠下去,“我在家待着,他们吓我,我只好跑出去,以为这样就能躲开,可我刚走到楼梯口就感觉有人推我,我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我摔下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大笑,但是我看不见他们。”
“……其实我想看见的。”
“他们不高兴想报复我,我知道,只要他们高兴……但从楼梯上摔下来好疼,我每天都好疼啊,道生,我真的好疼。”
白昼驰又想要哭了:“我不是每次都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只是偶尔……”
“每次一听到,我会试着和妹妹说话……我求她见见我,我想跟她道歉,让她原谅我那天不在……我真的很该死……可她每次都不回答我,只是哭,我好痛苦啊……这几年我自己学了一些玄学上的东西,想沟通阴阳,可是不行,我见不到她。”
“我该死,我该死……我真的该死,”白昼驰陷入了魔障一般,辜道生和他说话听不见,只是一味地往窗外看,这里不是天台,想去天台还得再上一层,但这儿离天台很近,近到也能把人摔死,“对,是啊,我应该和他们一样,我应该追随他们……我应该和他们在一起。”
“你给了我一张符,你说会来找我的,没有……你骗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就是好难过……我果然不值得被爱,我果然是个累赘,我活在这世上就是在给这个世界添麻烦。”
“我不要活着……我谁都没有了,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爱我,没有人要我……没有人爱我没有人要我,没有人要我没有人爱我,没有人要我没有人爱我……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没有!”
他突然起身,像听到什么天国的召唤,不管不顾地扒住了窗户。白昼驰先轻轻地把辜道生的手放开,后重重地一拉窗户。
只听“哗啦”一声,属于暑夏的热浪兜头兜脑地扑进来,却只让人感到彻骨凉意。
教室里的空调也仿佛产生了混乱,不知道该冷还是该热,辜道生惊得后背是冷的,面对窗户的脸是热的:“别跳别跳,你快回来,我要你我要你!谁说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有啊!你真的有!别跳,你有我!”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啊。辜道生从后面张开胳膊一把抱住白昼驰的腰,死死地收紧了力度。
托住他。
白昼驰似是听到不可思议的话,暂停了自杀的疯举,缓缓地回过头来,问:
“我真的有你吗?”
窗户朝阳,辜道生正对着阳光,被照得微眯起眼,看不清白昼驰的表情,说:“真的。”
白昼驰又问:“我真的、会拥有你?”
辜道生:“真的!”
白昼驰笑了:“好、的。”
好不容易把白昼驰劝住,辜道生出了一身冷汗,等惊魂甫定地坐下来,心脏又是一揪。
凭他那点儿小天师的画符能力,隔音符与障眼符早就应该失效了吧。
两人一通闹腾,制造的动静那么响,辜道生情绪波动大,如果再不小心碰到哪儿,符咒能稳住才怪。
一瞬间辜道生尴尬得无地自容,只要稍微一想,就后悔把白昼驰救了下来:他应该跟着白昼驰一起跳楼死一死啊。
没想到视死如归一抬眼,辜道生并没有迎接到各种目光的暴风雨洗礼。
老师与学生依旧在上课,心无旁骛地像假人。
辜道生心里“咦”了声,感受了下符纸,还在,而且依然牢固着。
他的天,原来他现在这么厉害了。辜道生抬头挺胸地心想。
他一个旁听生,虽然老师不怎么管,但这些老师都是楼教授提前打过招呼的,麻烦他们照顾着点辜道生。
刚才以为暴露,他还特别担心老师下了课跟楼教授告状,说他不好好学习。
回去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幸好幸好,没事没事。
辜道生反手给了白昼驰一巴掌,把他的手背拍得啪一声,抽到伤口白昼驰一抖,委屈巴巴地说疼,辜道生肃着脸说:“疼你也受着吧。跳楼会摔成六饼都不疼,这时候觉得疼了?活该!”
白昼驰可怜地捂着手背,低头遮掩唇角的笑:“嗯。”
给白昼驰的符不知道为什么失效了,辜道生这两天试过,确实没感应到,所以白昼驰老拿这个说事儿他也没办法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