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驰说:“嗯。很远。”
中午放学两人一块儿去餐厅吃饭。
白昼驰好像很穷,身上没有多少钱,仅有的全部拿出来,请辜道生吃了一顿对白昼驰来说比较丰盛的午餐。
“抱歉……不能请你吃更好的。”他们来得有点儿晚,餐厅里没有多少人,白昼驰尴尬地把鸡腿饭推给辜道生。
那双手伤痕累累,伸过来又很快缩回去,被鸡腿饭遮掩,藏在袖子里蜷缩着。
辜道生看得心里揪得慌,心想:他好可怜,今天回家跟教授要点钱,明天带来希望他收下。
“道生,你住校了吗?”白昼驰问。
辜道生摇头:“没有。”
教授就没跟他提过可以住校的事,每天让他回家。
有时候楼教授没课,辜道生不想麻烦人,不让他开车送,走路的话需要十几分钟。
不远,没必要住校。
“这样啊……”白昼驰瞟了眼周围,他总是这样,总觉得黄宥娣在旁边,既期待看见,又害怕他们真的跟着,“那你能住校吗?我觉得你在的时候,他们不太敢捉弄我……上次你一来,他们就很快走了。”
“好啊,我今天跟家里商量商量。”辜道生说。
隔壁桌有个女生在和朋友一块儿吃饭,却不耽误玩手机,两人一人举着一部,屏幕上是两个男的,打扮和长相一样花哨,让人不知道哪里是重点。
“看,这是我新老公,好帅的吧。快夸他帅。”
“帅帅帅,你新老公还是奶狗类型,我新老公是狼狗,嘻嘻嘻,给你看看。”
辜道生不是故意听八卦,但那个“新老公”莫名有点儿戳他的心坎儿。
老公还能有旧的?
“家里……是你爸吗?”白昼驰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有打探隐私的嫌疑,问得很小心。
辜道生张口就要说不是,是男老婆,如果你们想认识有时间可以带你们见面。
又听隔壁女生说:“我真花心啊,这已经是我第18个老公了嘿嘿嘿嘿,真开心。”
“这叫什么花心啊,这明明叫我们想给每个男人一个美好的家——诶!你看这个新闻,一个女孩儿谈了三个男的,三个男的爱她爱得要死,打起来了,好像打死了……”
打死?!
睡个男人而已,就要打死另一个男人?不能和平共处吗?男人嫉妒心这么强?后面是什么辜道生没听,他一咬舌尖吞下“不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对,是我爸爸。”
晚上回家,辜道生就跟“爸爸”商量了住校的事。
“住校?”楼教授正在检查他白天学的功课,辜道生从小没学过拼音,没有打下简体世界的基础,一上来就学大学课程,不知道是姓楼的看得起他,还是故意让每天检查功课这件事变得更名正言顺,把辜道生煎查得死去活来,“生生,你看你都写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微积分都不会?”
“不、不会……嗯……”辜道生的脸趴在考题里,因为太难真的不会写,急得出了一脑门儿汗,把考题洇濕了。
“好吧,我教你。”楼教授勉为其难地从身后握住辜道生的手,这一怼可不是好玩的,“怎么突然想起住校来了?”
辜道生瞳孔微微震缩着,突然心盲眼瞎了,眼珠的焦点没落在实处,散来散去。
“……鬼在晚上出来的时候多啊,黄宥娣他们……教授,不要放那么深……黄宥娣他们最近几天、白天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不出来我怎么捉鬼……啊,教授教授……”辜道生别扭地扭过身,反手抱住楼教授脖子,想给他个过肩摔,倒拔垂杨柳地把他薅出來。
“说得也是。”楼教授捉住他的手,吻在手腕内侧,“微积分会不会做?”
“……”
辜道生崩溃了:“不会!这是什么反人类的东西啊!我不会就是不会!”
“——但是我今天学会了两张防御性符咒!画得很牢固,做给你看!”
楼教授很感兴趣,让他做。
辜道生坐地起价般说:“如果我做得好……啊……你就放过我。不准逼我做微积分了,我们今天井水不犯河水……啊啊明天再说行不行?”
楼教授说道:“行啊。”
辜道生信心满满地画起来。
然后他就“道心”破碎了。
只见白天里异常坚固的隔音符与障眼符,在楼教授手里不经一捅。
一捅就破,一捅就失效。
辜道生不信邪,努力地试了一次又一次,但都被楼教授毫不费力地捅穿了一次又一次,气得说不出话。
最后耐不住,晕倒了事。
楼教授纳罕地盯着辜道生沉睡的潮紅面孔,睡着了还在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