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隐服从联邦决议。”我爱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沙漠的夜空,“另外,我愿意派出砂隐的精锐部队支援雨之国前线。”
鸣人看向我爱罗,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们从对手到同伴,走过了漫长的路。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够了。鸣人在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看到了理解,看到了支持,也看到了同样的疲惫。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觉得累。
“好。”鸣人站起身,声音恢复了作为火影的沉稳,“那就这么定了。各村在一周之内提交完整的情报和损失报告,由联邦统筹制定新的资源分配方案。雨之国前线由木叶和砂隐联合驻守,云隐和岩隐负责后方警戒,雾隐继续追查血继限界家族的异动。”
他顿了顿:“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脚步声、低语声、开门关门声交织在一起。勘九郎走过鸣人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谢谢”。达鲁伊拍了拍鸣人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鸣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感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穹顶。彩色玻璃窗上的图案是一棵大树——神树的纹样,五大国的象征。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红蓝绿交织的光斑。
“这就是火影啊……”
“比打一架累多了吧?”
纲手走到他身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低头看着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老师,您当初是怎么撑过来的?”鸣人仰头问。
“喝酒。”纲手坦言,“大量的酒。还有——”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看某个不在这间屋子里的人,“有一个能理解你的人。加藤断、自来也……他们是我的支柱。没有他们,我早就被这个位置压垮了。”
鸣人沉默了。
“你有源和佐助。”纲手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虽然那两个小子的性格一个比一个别扭,一个冷得像冰,一个闷得像石头——但他们是你的人。别一个人扛着,鸣人。火影不是神,也会累,也会犯错。承认这一点,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知道。”鸣人轻声说。
纲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响,渐行渐远。
议事厅里只剩下鸣人一个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耗竭。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权衡,每一次妥协都像是在自己身上割一刀。
做忍者的累,是身体的累。打完一架,睡一觉就好了。哪怕断几根骨头,有医疗忍者在,几天就能恢复。
做火影的累,是心里的累。每一天都在权衡、妥协、谈判、博弈。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最不坏的选择。有时候你明知道某个决定会伤害一些人,但你还是要做——因为不做,伤害的人更多。
鸣人拿起火影斗笠,戴在头上。斗笠的重量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但戴久了会觉得脖子酸。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要批,还有无数的会议要开,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他去说服、去团结、去领导。鹿丸会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一定又堆满了新的报告和提案。
“我不会放弃。”鸣人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人承诺。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火影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雨之国的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