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们在县城站稳之后，他的职位也跟着往上挪了挪，从普通警员升到了小队长。这关系我一直没有断过，毕竟当初在西城他还帮过我们不少忙。
我起来之后也慢慢帮他铺了一些关系，所以在西城这一片，他现在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人。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了，王建国的声音带着点闲散，像是刚从椅子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喂，小锋？啥事？”
“王哥，忙啥呢？”我先寒暄了一句。
他那边像是喝了口水：“没啥，西城现在比以前安静多了，赵伟雄那帮人最近也老实得很，我们事情少了不少，倒是闲得慌。”
听到赵伟雄三个字，我愣了一下。赵老二自从被黄大哥崩了一枪之后，确实安静了很多。
但这个名字现在从我耳朵里过一遍，配上刘浩站在旁边那张快要崩掉的脸，我心里头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我没有再绕弯子：“王哥，你帮我查查，赵老二的人今天有没有带走过一个小女孩。顺便再帮我查一下那个女孩，行不行？”
王建国那边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几分：“怎么回事？”
我简单说了一句：“我一个妹妹电话联系不上了。前不久我跟赵老二有点摩擦，我怀疑是他干的。”
王建国听了没有多问，只说了句“行，我帮你查”，我给他大概说了刘思瑶的外貌特征和她家的地址，那边记下来之后就挂了。
我转头看向刘浩，他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只是着急了，像是一根线从中间开始往下坠，坠到某个他自己也看不清深度的地方，眼神在暗处微微缩了一下。
我拍了拍他的肩：“走，我先跟你回去看看。”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我踩油门比平时快了不少。到了西城那条巷子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老太太站在巷口，身影在傍晚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时踮脚往街口张望。车刚停稳，她就朝我们这边迎了过来。
刘浩下车扶住她：“奶，你先别急，我让人帮忙找了。她是不是去同学家玩，手机没电了？”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听出这句话有点立不住脚，像一块被随手盖上的木板，下面还晃着光。
老太太攥着他的手，指节绷得发白，说话的语速比往常快了一倍：“不会的啊，思瑶什么时候出去那么久过？她就算去同学家，去你那边也会提前跟我说啊。今天她说出去玩一下，说中午就回来，我还做了饭等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一直没人接……”
她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风吹久了的颤动，像是那碗饭已经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还在灶台上等着那扇门被推开。
刘浩看着他奶奶焦急的模样，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扶着她的胳膊，反复说“没事的，没事的”。
我走上前去，也扶住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声音放得尽量平一些：“奶奶，你放心，我们已经让人在找了。我和浩子一起，肯定会找到思瑶的。”
刘浩奶奶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层还没散尽的雾气：“这个是——”
“这就是我老板陈锋，上次帮我们的那个锋哥。”刘浩连忙介绍，“你放心奶，锋哥已经让警察那边在查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一把攥住我的手，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点水光：“谢谢你啊，小兄弟……”她的手很瘦，指节硌人，力道倒是紧的，像是怕一松手人就又不见了。
这时候我电话响了。
王建国打来的，我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怎么样？”我接起来就直奔主题，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窗外暮色中逐渐加深的街道，暗处像在慢慢扩大，把路灯的光一寸一寸往回收拢。
王建国那边声音也压了压：“赵伟雄这几天一直在自己的贷款公司待着，很少出去。不过你那个妹妹……”他顿了一下，“我在街边监控里看到了一眼，当时路口刚好有一个经常跟着赵老二混的闲人，跟她碰上面了。”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像是有人往井里丢了块石头，水面晃了一下又合上：“之后呢？”
“监控只拍到那一段，再往后就走出画面了。别的路口我还在查，但暂时还没对上。”
听到这里我心里已经下意识的把这件事归到赵老二身上了，我跟王建国说了声谢就挂了电话，没有再多说。
电话挂断的时候，车窗外的路灯已经彻底亮了，光线把整条街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像是正在翻动一页还没有结束的纸。
我拨通了大龙的电话，没有寒暄：“叫着张恒，带人来西城，赵老二的英雄借贷公司。我在路边等你们。”
大龙那边愣了三秒，像是刚被什么东西从椅子上拎起来：“咋回事？”
“思瑶可能被赵老二抓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