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活得轻松。
她要舒服地啃老。
她要成为元君子和姚淑女的吸血虫,趴在他们的身上,吃完他们的,用完他们的,让他们替她操一辈子的心。
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监护仪的滴声变成了一条长音。
原主的记忆到这里结束了。
君欣缓缓睁开眼睛。
被子还蒙在头上,门外那两道“永远”的喊声还在继续,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但气势丝毫不减。
元君子和姚淑女像是两台永动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停止对妹妹的情感绑架。
君欣躺在黑暗里,回想着原主的一生。
从轻松幸福的童年,到被哥嫂拖入深渊的青春,到孤独安静的晚年,再到临终前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愿望。
她翻了个身。
“好愿望。”她在被子里自言自语,声音被棉絮吞掉了一大半,闷闷的,“这才是好愿望啊。”
有人穿越想当皇后。
有人穿越想当女帝。
有人穿越想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
原主元君欣的愿望是,舒舒服服地啃老,成为哥嫂的吸血虫,趴在他们的身上过完幸福的一生。
多么朴实。
多么清醒。
多么了不起。
君欣在被子里攥紧了拳头。
她打定主意了。
不惜一切代价,实现原主的心愿。
她要啃老,她要吸哥嫂的血,她要让他们替她操心、替她花钱、替她收拾烂摊子,她要让他们也尝一尝原主曾经吃过的苦头。
没有人可以阻止她成为一条幸福无忧的米虫。
绝对没有人。
门外,元君子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破音的沙哑:“妹……你再不开门……我就……”
“就怎样?”姚淑女也哑着嗓子。
“我就在这里打地铺!”
“对!我们一起打地铺!”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二重唱。
君欣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舒舒服服地蜷成一团。
打吧。
打地铺也好,打滚也好,打到天荒地老也好。
她现在要睡觉了。
明天开始,她要做一条快乐的米虫。
晚安,元君子。
晚安,姚淑女。
晚安,那个吃了一辈子苦的元君欣。
从明天起,你们的妹妹,将是一个全新的妹妹。
君欣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没有梦。
没有记忆灌输。
没有人在她耳边喊“妹”。
被子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枕头恰到好处地托着后脑勺,床垫的软硬度刚好贴合她的脊背曲线。
她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安安静静地坠在黑暗里,连身都没有翻一个。
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已经从灿白变成了昏黄。
夕阳的光是暖融融的橘子色,把满屋子玩偶的毛绒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只半人高的兔子依旧坐在床角,黑豆般的眼睛倒映着窗格的影子。
君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肚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咕噜声。
饿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
睡得真舒服。
穿越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没有原主的血泪史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没有哥嫂二重奏在门外轰炸,只有纯粹的、动物性的休眠。
她穿上拖鞋,随手抓了两把头发,没抓顺,反而更乱了,索性放弃。
镜子也懒得照,顶着这个鸡窝头就往外走。
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大一号的白t恤和灰色棉短裤,邋遢得理直气壮。
门一开,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软中带硬。
紧接着是两声重叠的惨叫。
“嗷……”
君欣低头。
门口的地面上铺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瑜伽垫,瑜伽垫上并排蜷着两个人。
元君子侧着身子缩成一团,脑袋枕在姚淑女的胳膊上。
姚淑女仰面躺着,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小片已经干涸的口水印。
两个人身上盖着一床明显是从他们房间拖出来的空调被,被角被元君子的脚踢得卷了起来,露出四只光着的脚丫子。
君欣的右脚正好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