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岁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时间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一年。
夏采苓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终于,李长岁轻轻点了点头,“说。”
夏采苓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更多信息,但看不出,她说道:“我们进矿洞,是为了一样东西。”夏采苓喘息着道:“阴煞源晶。地底深处孕育的至阴之物,可炼器布阵,亦可辅助修炼某些特殊功法。
消息是三合商会提供的,说第七矿洞深处有异象,疑似阴煞源晶将成。薛家想分一杯羹,就和我们一起下去了。”
李长岁听着,没有打断。
“但我们下去之后,发现事情不对。”夏采苓眼中闪过一抹心悸,那种恐惧是发自内心的,哪怕现在回想起来,她脸上依旧带着劫后馀生的惊惶。
“那根本不是阴煞源晶。矿洞深处,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层极其恐怖的封印。那封印的气息,我感觉不弱于紫阳宗的护山大阵。”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道:“我不知那是什么。但那股气息,比传闻中的阴煞源晶强了何止百倍。薛家的长老当时就动了贪念:他说能布下这等封印的,必是上古大能,里面的东酉足够他们薛家再上一个台阶。他试图破开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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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发颤,“然后,就出事了。
李长岁想起那些追了他们一路,杀之不死的黑色根须,想起那道贯穿天地的漆黑光柱,问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夏采苓摇头,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绝不是自然孕育的阴物。。象是有人故意镇压在那里的,用整条地脉做阵眼,用无数煞气做养料。我们碰到的,可能只是那东西逸散出来的一丝气息。”
她说完,看向李长岁。
李长岁沉默。
他想起宝符阁地下深处那层禁制。想起这半年来黑渊角愈演愈烈的煞灾。想起三合商会反常的封锁态度,想起纪家家主的突然横死。
地底,果然有问题。
而且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会不会有金丹来。”李长岁忽然问。
夏采苓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也闪过一丝佩服。
这个男人问的是最关键的问题。
在这样一场变故面前,筑基修士能做的只有逃。真正能决定局势的,是那些站在更高处的存在。
“会。”她声音虚弱,却斩钉截铁:“我们出事前,已经用秘法向宗门传讯。最多三五日便能赶到。来的很有可能是金丹真人。”说到金丹,她眼中闪过敬畏,接着道:“薛家那边————薛明轩是嫡系,他死了,魂灯必灭。薛家不会善罢甘休。”
金丹————李长岁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
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筑基后期尚能周旋。
但真正的金丹修士,那是完全不同的生命层次。凝结了金丹便是踏上了另一重天地的存在。
一旦降临,整个黑渊角无人能挡。
“看眼下的变化。”夏采苓低声说:“那道黑柱已经捅破了天,整个黑渊角都看见了,想瞒也瞒不住了。接下来来的,恐怕不止一家。天禄宗离这里不远,他们若是察觉,也不会坐视不理————”
她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接下来,这片土地上,会有金丹修士降临,且不止一个。
李长岁没有再问,光越过重重煞气,望向远方那道依旧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
光柱周围的天空,正在被染成彻底的漆黑。
那漆黑还在扩散,仿佛要将整片天穹都吞噬进去。
光柱周围,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黑色纹路在蔓延,像血管,像根系,象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大网。
夏采苓瘫坐在岩石上,看着他,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在等这个男人,做出最后的决定。
时间流逝,终于身前男子开口:“发你的心魔大誓。”
夏采苓愣了一瞬,随即如蒙大赦,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坐直身子,抬起右手,三指朝天,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我夏采苓,以道途起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绝不透露恩公身份,绝不将薛家之死的任何关联指向恩公。如有违背,心魔噬魂,永无寸进,天诛地灭!”
话音落下,虚空中隐隐有一丝极淡的波动掠过,没入她的眉心。
那是天道感应。
心魔大誓,成了。
夏采苓放下手,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
她虚弱地看向李长岁,眼中带着劫后馀生的复杂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李长岁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玉瓶,随手扔了过去。
夏采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