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
当晨曦的微光再次照进静室时,矮几上的十几个玉盒已经全部空了。
地砖上铺满了一层失去灵性的残渣灰烬。
李长岁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没有锐利的光芒,只有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深邃与沉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扩充,静室内的灵气甚至被他这一口呼吸牵扯出了一个微小的旋涡。
“又提升了。”
李长岁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蛰伏着一头远古凶兽般的恐怖力量。
五脏六腑如同被精钢浇筑,每一次跳动呼吸,都带着一种连绵不绝的强悍生机。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天,我这五腑通元功便能彻底冲破小成的瓶颈,迈入新的境界。”
一旦炼体功法突破,他的肉身将迎来一次质的蜕变。
届时哪怕不激荡护体法力,单凭这具肉身,也能硬抗同阶筑基修士的法术轰击。
法器难伤,邪祟难侵。
这让他心中生出了一股极强的安全感。
三合商会,五号矿洞。
黑渊角的地底永远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灰黑色的煞气如同黏稠的雾,贴着粗糙的岩壁缓缓蠕动。矿洞深处延伸出一条狭窄逼仄的岔道,因极其低矮,被底层的采矿散修戏称为狗洞。
两名身穿三合商会制式皮甲的修士正守在狗洞外。
长明夜石的光晕在煞气侵蚀下显得昏黄黯淡,勉强照亮周遭丈许方圆。
“马上就换班了,总算能上去好好歇个透气。”一中年修士靠在加固洞壁的铁木柱上,将腰间的法器长刀往上提了提,驱散身上的寒意。
另一名年轻修士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碎石,闻言连连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浑浊的兴致:“上去就找个姑娘玩玩。这地底下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话音一转,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说起来,前阵子进去的那位仙子,长得可真俊。那身段,那气质,平日里在这黑渊角,可是几辈子都见不着一回。”
“闭上你的臭嘴!”中年修士脸色骤变,猛地直起身,目光警剔地扫向四周昏暗的矿道,确认神识感知范围内再无他人,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懈几分。
“你想死别拉上我!”中年修士压着嗓子教训道:“那是你能编排的人物?那仙子一身月白流仙裙,举手投足间的气派,一看就是从外头那些顶尖大宗门里出来的天骄。这种大人物,身上指不定带着什么能探听虚实的秘宝,背后议论一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年轻修士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怕什么。他们这群大人物进这狗洞深处,算算日子都好几十天了。这下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还能听见咱们说话不成?”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毫无征兆地,原本平缓流动的灰黑色煞气陡然凝滞。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气压,从狗洞极深处呈排山倒海之势狂涌而出。地面的碎石开始无规则地剧烈震颤。
两人面色大变,甚至来不及去拔腰间的长刀。
矿洞深处,尖锐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数道极其微弱、明灭不定的遁光从逼仄的信道内狂而出。赫然是零星几个人影。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他们方才谈论的那位大宗仙子夏采苓。
昔日那一尘不染的月白流仙裙,此刻已破败不堪,下摆被撕裂成条状,暗红色的血迹在法衣上触目惊心。
她原本绾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乱,几缕沾着血污的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脚下踏着一件灵光黯淡的梭型法器,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双目死死盯着前方的出口,对守在两侧的两人连看都未看一眼,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掠过。
紧随其后的,是锦衣华服的薛明轩。
这位天湖州金丹薛家的公子,此刻比夏采苓更加狼狈。
他半边身子的法袍被某种利器生生撕裂,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痕,伤口边缘甚至泛着诡异的乌黑。
他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斥着极度的惊恐,一边狂遁,一边不计代价地往身后丢出一张张高阶灵符,试图阻挡什么。
两名守卫完全呆滞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根本不明白,这些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士,为何会象丧家之犬一样逃命。
他们也没机会明白了。
背后。
空气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呲啦”一声。
如同破布被瞬间撕裂。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烂的灵光。
中年修士和年轻修士的身体同时僵住,瞳孔瞬间涣散。
下一瞬,两人的身躯从眉心到胯下,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殷红的脏器与鲜血瀑布般砸落在粗糙的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