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黑渊角内层,三合楼,顶层雅室。
光线温润,将室内每一处细节照得清淅。
厚重的阵法将外界黑渊角的嘈杂与煞气尽数隔绝。
赵百川身穿墨青色锦袍,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他手指有节奏地摩挲着一枚通体浑圆的黑色暖玉,玉质内里仿佛有云絮缓缓流转。
书案前,一名负责情报统筹的商会执事正低声禀报着这几日坊市内的变动。
“————宝符阁那边,凭借那极简版疏煞符,几乎拢断了底层散修的八成分额。天禄阁一楼大堂的客流,较上月跌去了九成有馀。”执事声音平稳,陈述着事实。
“不过,天禄阁今日晨时放出了应对之策。他们推出了一种名为离煞符的新符。定价————五块灵石。”
赵百川摩挲暖玉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皮。
执事从袖中取出一张符录,双手呈上:“此为我们暗中购得的样品。经鉴定师查验,这离煞”的符纹走向、灵力构架,与宝符阁的极简版疏煞符如出一辙,仅在首尾两处上做了些许无关痛痒的改动。”
赵百川没有去接那张符,只是扫了一眼,嘴角扯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仿制灵符?”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直接把宝符阁的饭碗抢过来,换了个名字继续卖。
“赵元魁那老小子,在这黑渊角当了几十年土霸王,如今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宝符阁逼成了这副模样。”赵百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为了那点底层的流水,连天禄阁的金字招牌都不要了。更可笑的是巫长河————堂堂二阶上品符师,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如今也跟着赵元魁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连符师最后的脸面都扔了。”
赵百川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继续盘动着暖玉。
他承认,自己之前确实看走了眼。
原本以为宝符阁那位“木符师”弄出疏煞符,只是运气使然。
谁曾想,此人符道造诣竟高深到了这等地步,化繁为简,硬生生用一张成本极低的符录,撬动了天禄阁几十年的根基。
“木符师————确是个奇才。”赵百川低声自语。
但他更清楚黑渊角的情况。
奇才若没有足够的力量护持,往往死得最快。
现在天禄阁连脸都不要了,直接下场明抢,将价格压到令人发指的五块灵石。宝符阁能怎么办?继续降价?那便是一同跌入无底洞。
更何况,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手段。
在这黑渊角,当规矩内的手段无法解决问题时,规矩外的手段就会接踵而至。
天禄阁手里,可是养着一批专门处理脏活的亡命徒。
那木符师只要敢踏出宝符阁大门半步,迎接他的必将是雷霆般的暗杀。
就在赵百川思绪翻转之际。
雅室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大力推开。
砰!
这等失礼的举动在规矩森严的三合楼极度罕见。
赵百川眼神一寒,正欲发作,却见冲进来的是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心腹,此刻满头大汗,脸色煞白,连行礼都顾不上了。
“怎么回事?”赵百川沉声喝问。
心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家主————出大事了!纪家家主————死了!”
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赵百川手中飞速盘动的黑色暖玉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名心腹,脑海中轰然炸响。
纪合死了?
三合商会,名义上把控着黑渊角的经济命脉。
数百年前初创时,是由十数个在此地扎根的家族联合组成。历经岁月淘沙、倾轧吞并,到如今,只剩下赵、纪、王三家,勉强维持着一个三足鼎立的微妙平衡。
纪合,筑基中期修为,与他赵百川明争暗斗了十几年,是个城府极深、手段狠辣的老狐狸。
这样的人物,突然就没了?
短暂的极度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赵百川胸腔内蔓延开来。
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怅然,但更多的,是如野火燎原般无法遏制的狂喜与贪婪。
纪合一死,纪家群龙无首,必将大乱。三家平衡被彻底打破,赵家完全有机会趁虚而入,将其名下的矿脉、商铺、灵石储蓄一口吞下!
“怎么死的?”赵百川强压下心头的狂澜。
心腹急促喘息着,飞快禀报:“死在了外层的一处矿洞内!据说死亡时间已经有一段日子了。纪家那边也是因为这大半个月一直联系不到家主,连留在祖祠内的魂灯也迟迟没有反应,派了死士深入查探,这才发现了遗骸。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