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黑渊角内层,天禄阁。
三层最里间的雅室,宽大的木桌后,赵元魁面沉如水。
雅室内的熏香依旧名贵,灵气依旧被阵法梳理得平稳,但他此刻却觉胸中憋闷,仿佛那外层的地底煞气直接灌进了肺腑。
七天了。
七天前,他花费了极大的代价,弄到了一枚高阶的“破音玉符”。这玉符能无视阵法阻隔,直接将声音精准投递到目标耳中。
他将天禄阁的招揽条件一首席符师之位、每月四千灵石供奉、甚至画饼了天禄宗总阁名额,原原本本地传给了那个神秘“木符师”。
这不仅是招揽,更是立威。
他要让对方知道,天禄阁的手段无孔不入,宝符阁的阵法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赵元魁本笃定,面对元婴大宗抛出的这等天大橄榄枝,定会惊骇莫名,随后纳头便拜,屁颠屁颠地跑来天禄阁表忠心。
结果泥牛入海。
整整七天,宝符阁那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秘密接触,没有讨价还价。
那木符师就象个聋子,彻底无视了他。
赵元魁攥紧了手中的玉把件。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更让他感到焦躁的,是宝符阁这七天来的动作。
公开试符没有停止。宝符阁象是尝到了甜头,每天午时,准点放煞气,准点拿天禄阁的十二块灵石的清煞符和他们八块灵石的极简版疏煞符做对比。
每天,天禄阁的清煞符都在众目睽睽之下碎成光斑。
每天,都有死囚在琉璃台里惨叫。
杀人诛心。
天禄阁的生意迎来了肉眼可见的暴跌。
清煞符作为底层散修的刚需,本身利润确实已被压得很薄,但它是天禄阁最内核的引流产品。
散修来买清煞符,便会顺手买些解毒丹、低阶法器。
如今清煞符卖不动,整个一楼大堂的客流如同被截断的河流,迅速干涸。
赵元魁等不下去了。
他重重一拍桌子,门外的精悍管事立刻推门而入。
“去,把巫长河给我叫来。”
不多时,雅室的门被推开。
身形干瘦的老者缓步走入,微微拱手:“阁主。”
巫长河,天禄阁黑渊角分阁的首席符师,二阶上品造诣,距离三阶仅有一线之隔。
在整个黑渊角的符师圈子里,这是被人当祖宗供着的人物。
按理说,二阶上品符师的地位,并不比他这个筑基中期的分阁阁主低。
但赵元魁在这黑渊角经营了数十年,根基深厚,在天禄宗总阁内也有着极硬的关系网。
巫长河当年也是他一手招揽进来的,两人算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虾。
赵元魁没压抑着声音,沉声道:“巫大师,还是为了那疏煞符之事。”
他必须稳住天禄阁的摊子。
他在这鬼地方熬了快一辈子,再过两三年就能风风光光地调回总阁安稳退休了。
巫长河有手艺,大不了拍拍屁股换个东家,他赵元魁不行。
摊子若是在他手里砸了,他这辈子的经营就算全毁了。
巫长河听出赵元魁语气里的压抑,叹了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阁主,我也没办法。那疏煞符,老朽这几日又仔细拆解了几遍————确实精妙绝伦。”
巫长河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叹服。
这几天宝符阁的火爆整个黑渊角都看得见,他总不能在这雅室里睁眼说瞎话,把天禄阁的困境归结于运气。
只能把锅甩给对手。
“那符纹的构架,完全颠复了以往硬抗煞气的思路。以微弱灵力拨动煞气流向,四两拨千斤————创出此符之人,符道造诣深不可测。”
赵元魁眼角抽搐了一下,硬邦邦地问:“当真无法研发出更好的符?”
“太难,太难。”巫长河连连摇头,苦笑道:“灵符岂是那么好研发的?咱们这清煞符,那是总阁几十年的底蕴积累,期间更有惊才绝艳的符道大师反复改良,才有了如今这般压低成本又能稳固效用的成果。
“虽说是这黑渊角的特产灵符,但其符纹水平,绝不输外界的二阶下品。那木符师能弄出疏煞符,已是天纵奇才,让老朽在几天内弄出个更好的去压他————
老朽做不到。”
赵元魁本就没指望巫长河能突然开窍,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住巫长河,吐出两个字:“那,可能仿制?”
雅室内的空气骤然一滞。
巫长河干瘪的老脸上满是震惊:“仿制?”
在修仙界的手艺人圈子里,除了那些早就烂大街的通用灵符,这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