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在前头引路,语气带着小心:“阁主,王管事,这边————库房就在主楼一层东侧。帐房和原先刘阁主的书房在二楼。”
程染青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子。
角落井沿的石块缺了一角,井绳半垂着,木桶歪在一边。
这地方确实颇显破败。
王通跟在后面,脸色不大好看。
他虽早有预料,亲眼见到这般景象,心头那点本就稀薄的指望更是沉了下去。
这哪象是他们宝符阁的商铺,说是被洗劫过都有人信。
掌柜推开主楼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声,一股混尘土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屋里没点灯,光线昏暗。
靠墙立着几排空荡荡的货架,上面积着灰。地上散落着些踩碎的符纸边角,还有几个倒了的空陶罐。
“库房在这边。”老掌柜快步走到东侧一扇包着铁皮的木门前,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
门推开。
屋里货架不少,靠外本该摆放成品灵符的局域空了大半,零散几个玉盒符匣,要么空着,要么只剩几张零散的符录。
程染青走进去,神识一扫,眉头便蹙了起来。
这前任阁主恐怕根本不管事————李长岁心中都不由摇头。
“符录————实在卖不动。”掌柜尴尬搓着手,“稍好些的,先前都处理了,换点灵石周转。剩下的这些————”
程染青没应声,走上前去。
屋子深处堆了不少东西。
成捆的空白符纸,各种品级都有。瓶瓶罐罐、木箱布袋装着妖兽血、矿粉、灵草汁等制符材料,数量可观。还有几大口箱子。
王通翻开箱子,里头是各种矿石材料。
“材料倒剩得多,但不值几个钱。”他叹了口气:“符卖不掉,材料积压。这黑纹铁矿,本地便宜,可运出去提炼再卖,差价不够路费。刘阁主当初大概想就地取材,省些成本————”
程染青走到一张积灰的木桌前,上头摊着几本厚册;“帐目?”
“是,历年出入帐,库房盘点册。”掌柜忙用袖子擦灰:“刘阁主出事前————帐都是他亲自管,小老儿只每月核对实物。”
程染青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李长岁走到她身侧,目光落下。
帐记得还算清楚。但越往后,越难看。
近一年,成品灵符售出寥寥,多是低价处理。
材料采购却支出频繁。
采买的东西很集中,大量黑纹铁原矿,几种本地特产的阴属性灵草,还有数种不算常见,价格中上的稳定心神的辅材。
如“清心石粉”、“凝露草”、“地脉息土”之类。
“材料买得倒勤。”程染青指着几笔大额支出:“这些,不象日常制符用的。黑纹铁矿石罢了,沉阴木芯”、腐骨藤胶”————定魂砂”,分量不小,价格不菲。刘阁主买这些做什么?”
王通凑近看了,也皱眉道:“怪事。这些材料制符能用上些,但绝用不了这许多。尤其定魂砂”,那是炼某些稳神法器用的辅材,跟制符不挨着。刘阁主买这个作甚?总阁要是查帐看到,定会严究。”
李长岁作为二阶符师,看的更清楚。
哪怕是程染青与王通的这两人不是符师,但在宝符阁工作,怎么也能看出这些采购的材料不太对。
那位刘阁主,不只是偶尔购买,而是大量购买。
李长岁能想象的出,这已经影响了阁中的运转,能出售的符录定然不够充足,且越往后采购越发频繁,几乎掏空了分阁本就不多的流动资金。
最后一次大采买后不到十天,帐目断了刘阁主出事。
“刘阁主采买这些,是用的分阁公帐,还是动了他自己的私蓄?”程染青也想到了此点。
掌柜一愣,忙道:“这————应该都是走的公帐。分阁的灵石收支,一向是公帐。”
“公帐————”王通满是皱纹的脸更挤在一起:“挪用公帐,采买这些用途不明的东西,刘阁主他————就不怕总阁稽查?就算此地天高皇帝远,可每年总有巡察使过来,帐目对不上,库存实物与帐册不符,他是要受重罚的!”
除非————他根本没打算让总阁查到————李长岁心中想到。
或者,他有把握在巡察使到来前,将这些材料的用处体现出来,抹平帐目?
可那前阁主失踪了。这些材料堆在这里,成了烂帐。
程染青下意识看向李长岁。
她没想到这黑渊角分阁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虽然有着从黑石分阁带来的不少货物,但杯水车薪,还得慢慢回拢灵石。
李长岁道:“刘阁主的洞府,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