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忌惮:“但那盆地不知为何,灵气极其紊乱,时浓时淡,还夹杂着地底溢出的阴煞之气,修炼起来事倍功半不说,还容易走火入魔。
长久待在那里,心性都会受影响,变得暴躁易怒。
正经修士没谁愿意久居,盘踞在那里的,多半是些走投无路的散修、劫掠为生的匪类、修炼邪功的魔修,还有各国逃窜过来的亡命徒。”
“当地有个三合商会,算是名义上维持秩序的组织,由几个最早在此扎根,势力最强的地头蛇把持。这些地头蛇排外得很,尤其忌惮我们宝符阁、天禄阁这类有后台外来商会,觉得我们抢生意,坏了他们的规矩。”
听到“天禄阁”,程染青眸光微动。
天禄阁?李长岁也垂着眼帘,静静听着。
决定去黑渊角后,他便通过现有的消息进了过了解。这天禄阁也如宝符阁般,只不过其并不只是售卖符录。法器,丹药皆卖。
是景国想邻的越国内前三大势力,隐隐比宝符阁还高出半线。
宝符阁在黑渊角发展不起来,未尝没有这天禄阁的打压竞争。
王管事叹气道:“天禄阁那群人,比我们宝符阁更滑头,更舍得下本钱。据说他们已经暗中跟三合商会里搭上了线,许了不少好处,算是半只脚挤进去了。黑渊角的几任分阁主出事,恐怕也与其拖不了干系————”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如今分阁的局面是————”程染青问。
“还能怎样?”王管事摇头:“人心惶惶,有点本事的早就找门路跑了,剩下的多是些无处可去、混日子的。生意一落千丈。
仓库里估计也没多少存货,说不定还被暗中动过手脚。
天禄阁那边趁机打压,抢客户,压价格。
我们过去,说是接管,不如说是收拾烂摊子,能不能保住那间铺子都难说。弄不好————步上前任后尘。”
他说完,长长叹了口气,满是对于前往那片混乱之地的抵触和对自己这把老骨头可能要遭罪的担忧。
他寿元无多,筑基无望,只想在总阁混个安稳差事,了此残生。
程染青沉默片刻,郑重道:“多谢王管事告知。形势虽险,总阁既派我前去,总要尽力一试。”
王管事摆摆手,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睛。
李长岁始终安静听着,脑海中将这些信息与程染青之前打探到的零碎消息相互印证。
灵气紊乱,盛产特殊矿石,排外的本土势力,渗透进来的天禄阁,前任阁主不明不白的死————黑渊角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这种环境,对需要稳定环境疗伤和准备筑基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另一方面,黑渊角虽然混乱,但也确实比断云山脉要繁华的多,高阶修士更多,拿到千栽青空石,以及丹药和炼体功法的可能性也大大提升。
至于灵气紊乱和阴煞之气————他自前根本不需要修炼。
接下来的路程,乌木梭又飞行了将近两日。
越靠近黑渊角,周围的景色越发荒凉。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仿佛蒙着一层洗不掉的尘埃。
山石裸露,呈现出一种被严重侵蚀的暗红和铁黑色,植被稀疏,且多是叶片带刺、形态扭曲的怪异品种。
空气中灵气的紊乱感越来越明显,时而如微风拂面,时而又象陷入泥沼,还夹杂着一丝丝阴冷不适的气息,那便是地煞之气了。
偶尔能看到地面有零星的矿洞入口,象是大地的疮疤。
也能见到一些驾驭着粗糙法器或直接徒步的身影在荒原上活动,个个眼神警剔,身上带着血腥或煞气。
但随着越来越接近,建筑越多,哪怕地貌荒凉,也越来越繁华。
第三日午后。
前方,大地渐渐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规模巨大的盆地。盆地边缘徒峭,如同被巨斧劈开。
乌木梭开始降低高度。
这里的街道宽阔规整,楼阁挺拔精致,店铺招牌灵光温润。
空中华美飞舟沿固定路线行驶。灵气被大阵梳理得稍显稳定。
乌木梭沿着盆地边缘找到一处标识出来的局域落下。
这里象是码头,停着数十艘类似的飞行法器,也有一些骑乘着驯化妖兽的修士进出。
一行人下了梭。
脚踏实地,那股灵气紊乱兼杂地煞的感觉更加清淅。
李长岁微微蹙眉,体内那脆弱的枯荣轮转似乎受到细微扰动,传来一阵隐痛。
他迅速调整呼吸,凭借强大的神识强行稳住。
能感应到四周练气修士彼彼皆是,筑基气息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