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颤从干涸的邪能之海深处荡开。不是外面来的,是陈默自己体内发出的——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打架,打到了一个勉强能凑合过日子的平衡点,然后开始共振。
他悬浮在稀薄的邪能雾气中,感受着身体里的东西。
冰冷的混沌魔源盘踞在丹田,以胸口那个微型黑洞为核心,永远在喊饿。暴虐的祖玛邪能淌在肌肉和皮肤下面,像滚烫的岩浆,随时想炸。
两种东西截然不同,互相犯冲,却被他的意识强行捏在一起——脆弱的、危险的、随时会散架的共存。但它们互相刺激,互相增强,像两匹拴在一起的疯马。
左眼黑,右眼绿。看到的世界是裂开的。
左眼看出去,一片灰暗,到处是能量的流动轨迹,像血管一样。任何发光的东西都在勾引他——“吞了我”。
右眼看出去,世界更清楚,但也更疯。空气里的邪能粒子,空间结构的扭曲,还有那些残留在祖玛本源里的痛苦和怨恨,像无数人在耳边哭。
苏晴。阿木。戒指。残影。影杀。祖玛。
这些东西烙在意识最深处,推着他往前走。但也和身体里那个冰冷的、永远喊饿的东西缠在一起,让他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是想救人,还是想吞掉一切。
“该走了。”
声音嘶哑,像两块铁在磨。他抬头,异色瞳孔锁定“上方”——祖玛之心碎裂后,能量脉络最密、最不稳定的地方。
那里传来更精纯、更狂暴的祖玛邪能,还有一种奇怪的心跳声。
真正的祖玛之心?还是祖玛教主的老巢?
不管了。那里有他要的东西——力量,和答案。
戒指没了。炼狱斧也没了。但他感觉自己这具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他抬起右手。掌心皮肤下,暗红和暗绿的能量纹路亮起来,缠在一起,拧成一个拳头大的混沌能量球。球体扭曲、跳动,内部电芒乱窜,随时会炸。但被他的意志死死按在掌心。
“破。”
手臂猛地发力,能量球射出去。
无声地撕开雾气,正中目标。
没有巨响。能量球撞上去的瞬间,猛地向内一缩——像一个小型黑洞,疯狂吞噬节点处的邪能和空间结构。吞到极限——
“啵。”
像气泡破了。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只够一个人过。边缘淌着黑绿的电芒,极不稳定,随时会塌。
口子后面是更浓的黑暗,和浓了十倍的祖玛邪能,还有那个沉闷的心跳。
陈默没犹豫。双腿一蹬,脚下的“地面”炸出一个坑,他像炮弹一样射了进去。
“噼啪——”
空间乱流和能量电芒像无数把刀,刮着他的身体。换作之前那个快死的陈默,瞬间就碎了。但这具新身体扛住了。
皮肤上的魔纹亮起来,形成一层能量膜。大多数切割被挡了下来。少数漏网的电芒在他身上留下焦痕,但转眼就被身体修好。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在微量地吞噬这些狂暴的空间能量,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不够……还要更多。”
左眼黑的漩涡转了转,冰冷的欲望在低语。
在扭曲的裂隙里穿行,时间又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亮了——不是真的亮,是相对裂隙里的黑来说。
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像山塌了一样砸过来。精纯到极致的祖玛邪能,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出口到了。
陈默眼中凶光一闪,速度不减,狠狠撞了出去。
“轰!”
他重重落在一片坚硬、冰凉的黑曜石平台上,溅起一圈灰尘。身后的裂隙在他冲出的瞬间哀鸣一声,彻底消失。
陈默单膝跪地,然后缓缓站起来,异色瞳孔扫视四周。
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翻滚的暗绿色邪能云雾里。云雾中偶尔划过粗大的暗绿雷霆,照亮下方。洞窟岩壁是暗金色的,上面布满了巨大的祖玛浮雕——比之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