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握左手,抓向空中的某样东西。黑戒比预想的更麻烦——和陈默快灭的灵魂缠在一起,根本分不开。硬拆会连那点残骸一起毁掉。
他的目标不在这。
“走。带上他。”
铁壁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吼一声,用骨盾把那团还在蠕动的污迹铲起来,像铲一滩烂泥。骨盾表面立刻被腐蚀得“嗤嗤”响,光芒又暗了几分。那东西还在动,里面有一点微弱的暗红,像快灭的灯。
没人说话。
幽瞳脸色惨金,短杖上的紫水晶裂了,光快灭了。毒蛛捂着伤口,眼神里的贪婪早没了,只剩忌惮——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怕。影刺沉默地警戒着四周重新亮起的绿焰,握匕首都紧了几分。
队伍继续往前走。
气氛变了。之前的审视和掌控感全没了,只剩下如履薄冰的凝重。所有人都在躲铁壁骨盾上那团东西,连看都不想看。
前方的雕像更大了,甲壳上的纹路更复杂,威压更强。但不知是被刚才的自爆吓住了,还是残影身上那股寒意起了作用,它们只拿绿焰眼睛“盯”着这支队伍,没有活过来。
长廊尽头是一面暗金色的金属墙壁。正中镶着一颗脸盆大的暗绿色菱形宝石,缓缓旋转。里面有东西在翻滚——不是雾,是脸。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无声地张嘴、哀嚎、消失、再出现。
墙壁上刻着一行字。没人认得,但意思直接灌进脑子里:
“觐见祖玛之威,需奉上鲜活祭品,或持有吾主信物。违者,魂飞魄散。”
幽瞳虚弱地开口:“感应到的目标……就在这墙后面。”
所有人的目光落向骨盾上那团残骸。
祭品?
那玩意儿算“鲜活”吗?它还算“生命”吗?
残影开口了:“它要的是生命本源和灵魂之火。”他顿了顿,“那团东西能量够大、够乱,灵魂也没死透。而且——”他看了一眼那缓缓旋转的宝石,“黑戒不会被它轻易消化。”
铁壁懂了。
他看向残影。残影微微点头。
铁壁深吸一口气,双臂暗红斗气重新燃起——比之前暗了很多。他低吼一声,把骨盾抡圆了,砸向那颗宝石。
“咚——!!!”
沉闷的巨响。宝石表面荡开一圈暗绿涟漪,没碎。但那团脓血被一股吸力猛地从骨盾上扯下来,像水滴落进海绵,无声无息地渗了进去。
然后,宝石炸了。
不是爆炸。是无声的、从内部向外翻涌的湮灭。宝石的颜色疯狂变幻——黑、暗红、绿、被污染的紫——表面开始凸起、变形,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架。
“后退!”
残影率先向后飘退。整面墙都在震,地面也在震。墙上那行字疯狂闪烁,时明时暗,禁制在被冲击、被干扰、被撕扯。
十几息后,宝石猛地向内一缩——
一个扭曲的传送门撕裂了墙壁。边缘向内坍缩,中心向外喷射细密的空间裂痕,颜色说不清是黑是绿。一股古老、狂暴、混杂着冰冷魔性的气息从中喷涌而出。
墙上那行字,灭了。
“进去!”
残影化作乌光冲了进去。幽瞳、影刺、毒蛛咬牙跟上。铁壁最后看了一眼那颗变得黯淡、布满裂痕的宝石,低吼一声,也冲了进去。
最后一人刚进去——
“咔嚓。”
宝石碎了。化为黯淡的绿色晶尘,簌簌落下。传送门剧烈波动了两下,像泡影一样消散了。
原地只剩一面布满裂痕、中央缺了一大块的金属墙壁,以及满地晶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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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颗碎掉的宝石深处——
一片粘稠的、黑绿交缠的混沌里,一点暗红色的光在沉浮。
很弱。
但没有灭。
光点内部,一个意识正在凝聚。
很慢。
很疼。
像把碎了一地的玻璃一块一块拼回来。
拼起来的碎片上,有几句话在反复回响:
苏晴。
阿木。
我是陈默。
吞了祖玛之心。
活下去。
祖玛之心碎了。传送门没了。残影带着影杀小队进了禁忌区域,去找他们真正要的东西。
陈默那团残骸,被留在了碎掉的宝石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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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稠。黑。
这是陈默重新有意识时,唯一的感觉。像沉在海底,被什么又厚又凉的东西裹着。没光,没声,只有液体缓缓流动,蹭着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