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子不大,坐落在山脚下,几十户人家,石头和木头搭的房子,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做了道简易的篱笆墙,防防小怪。村子中心有个小广场,一口井,几家店铺,来往的都是些行色匆匆、风尘仆仆的低级冒险者和本地的村民、矿工。比起比奇城的繁华喧嚣,这里简陋,但也多了几分粗犷和真实。
陈默在村口交了五个铜币的“入村费”——说是维护篱笆和守卫的工钱——走进了村子。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皮甲,用兜帽遮着大半张脸,炼狱战斧用麻布缠着。低调,是现在最好的护身符。
他先在广场边唯一的小客栈要了个最便宜的通铺位置,把东西放下。然后出门,在村里转悠。
村里有杂货铺,卖些基本的补给;有药店,但只卖最低级的金创药和魔法药;有个挂着“收售皮毛材料”牌子的小屋,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正在和一个猎人讨价还价。
陈默的目标,是村子西头那间传出“叮叮当当”打铁声的铺子。
铁匠铺很简单,一个敞开的大棚子,炉火烧得正旺,火星子时不时迸出来。一个光着膀子、浑身古铜色肌肉、胡子和头发都乱糟糟打着卷的壮汉,正抡着大锤,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坯。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脊背往下淌,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旁边有个半大小子呼哧呼哧地拉着风箱。
壮汉瞥见陈默进来,手里的活没停,瓮声瓮气地问:“买还是修?”
“卖点东西,也想打听点事。”陈默走到一旁,将缠着麻布的炼狱放在旁边的木墩上,又从背包里拿出那把备用的修罗斧,以及几块纯度不等的黑铁矿和铜矿。
壮汉的目光在炼狱的斧柄和斧刃形状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修罗斧和那些矿石,手里的锤子节奏不乱:“东西不错。哪来的?”
“打的。”陈默言简意赅。
壮汉“嘿”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懒得追问。他放下锤子,用铁钳夹起那块铁坯扔进旁边的水槽,“嗤啦”一声白汽升腾。然后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脸,走过来,拿起修罗斧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刃口和材质。
“修罗斧,做工还行,但用得有点狠,刃口有细微卷曲。修补一下,能卖个好价钱。黑铁,纯度中上。铜矿,一般。”壮汉评价很专业,“打包,四十五金币。这里收,就这个价。要卖去比奇城,能多卖点,但麻烦。”
价格比陈默预想的低,但在这种小村子,能给出这个价,算公道了。而且壮汉没多问来历,省心。
“行。”陈默点头。
壮汉也不废话,转身从里屋拿出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倒出四十五枚金币,当着陈默的面点清。然后他又拿出纸笔,写了张简陋的收据,按了个手印,递给陈默。“老雷铁匠铺,边境村。东西离柜,概不负责。有麻烦,也别来找我。”
陈默收起金币和收据,没走。他看着壮汉重新拿起锤子,准备继续干活,开口道:“还想打听点事,关于去盟重省。”
壮汉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转过头,络腮胡子下的眼睛盯着陈默,像在掂量什么。“想去盟重?那地方可不太平。比奇这边,好歹有城主府和几个大行会维持着表面规矩。盟重土城那边,纯粹是拳头说话,行会割据,每天不死几个人都不正常。你这点斤两…”他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扫,“去那儿,当炮灰都嫌脆。”
“知道不太平,所以才打听。”陈默语气平静,“怎么去?路上安全么?”
壮汉看了他几秒,似乎觉得这小子不像一时头脑发热。“两条路。一条,从比奇城西边官道,过毒蛇山谷关口,一路向西北,穿过一片戈壁,就到盟重地界。这条路相对‘安全’,有行会和城卫军偶尔巡逻,但收费,过路费、保护费,层层盘剥,而且人多眼杂。你这身装备,走这条路,跟肥羊没区别。”
“另一条呢?”
“另一条,”壮汉用锤子指了指西南方向,“从我们村子后山小路穿过去,翻过两座山,趟过一条河,能避开大部分关卡,直接插到盟重东南边的‘红名村’附近。路难走,怪物多,还可能遇到劫道的和红名(杀人犯)。但没人管,也几乎不用花钱。”
红名村…陈默听说过,那是盟重省一个法外之地,杀人不犯法,聚集了无数亡命徒和逃犯的地方。
“哪条路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