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应的神色一下子便冷了下来,“这位姑娘该看清自己身份才对,不要一而再二而三地说这些话了。”
“你!”林府老爷指着毕去非,气得吹鼻子瞪眼,往常冷峻的神色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老爷,我可作证。”
徐净秋走到林上阮身侧,语气温润却带上几分不容置疑,“林姑娘是县衙的仵作,有所住之处,验尸本领高超,非常人所能极也。”
严子皓应声道:“林姑娘剖尸的技艺对县衙而言不可或缺。”
林上阮的双膝徐徐弯折,腰背却仍挺得笔直,手背缓缓抵上额头,掷地有声,“林上阮,以仵作为生,有立身之本。今攒得家宅一所,银钱数两,愿自立门户以奉先祀。”
霎时间,林上阮的声音传遍了赏花宴,震得整个林府鸦雀无声。
“尔既备立身之本,又明心意,本县自当成全。”严子皓微微颔首。
“你,你们真的荒唐至极!”林府老爷气得连尊卑都忘了干净,“来人啊,把这个不孝女关进柴房,将县令和县丞给请出林府,这里太小可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
“不,不好了!”
陈民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高声疾呼,“有,有客人掉水里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府只得赶紧带人赶了过去。
离这园子不远处的小潭边,原本众人还能远远瞧见水面的波澜,等到冲至潭边时,水中已然没了动静。
溺水之人被几个小厮合力拖出到岸上,毕去非走上前,眼睛微缩,此人有着一张清癯的脸,颧骨微突,面色惨白至极,竟是才见过的王询。
毕去非迅速俯身按压王询胸膛,将其中积水排出,几次之后王询的面色仍然毫无变化,她伸手置于王询鼻下,在把住他的手腕脉搏住,眉头发紧。
王询……已经死了。
林府老爷一巴掌狠狠抽到陈民脸上,把他脸颊的横肉都扇歪了。
“看你干的好事!”
“是,是我的错。”陈民一张脸又青又白,“怪我不会凫水,没有救上客人。”
“真是晦气,赏花宴还能看到死人,活这么久没见过这种事情。”
“林府怎么养的下人,连凫水都不会。”
“我看这林府也不过如此,不仅女儿管教不好,连下人都不知道怎么教的。”
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林府老爷气得怒火中烧,伸脚踹向陈民的心窝子,一脚将他掀翻到地。
“老,老爷……”陈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捂住胸口的位置,肋骨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喉间猛地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