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贵客有失远迎,府中绿萼梅开得正盛,还望赏脸前去一观,晏城的那位已到了。”
林府管家陈民满脸堆笑,双手握掌放在腰腹处,身子压得极低。
空气安静了一瞬后,严子皓缓缓松开对王询的约束。
“请。”陈民抬脚引几人走入赏梅园中,将王询请到宴席中下处后,又将其余几人往高处引。
安王坐于最高处,举杯起身朝严子皓和徐净秋两人邀酒,“严将军,徐世子。”
严子皓朝安王行礼致意,随后坐于旁边。
当林上阮从严子皓和徐净秋身后显现之时,林观应开口道:“阿姐,你来了。”
林上阮偏过头,并未理会。
瞧见林上阮的反应,安王的眸子中闪过兴味,朝林府老爷问道:“这位是?”
“这是小女林上阮。”
林府老爷的颧骨略高,眼尾微微下垂,一张脸显得严肃而冷峻,正附身朝安王说道。
“就是元宵节那日您……”
毕去非跟在严子皓身侧,听到这话顿感不对,果然,林府这是打算将上阮推出去,让上阮当被安王就下的“林府小姐”。
毕去非使劲拍了拍胸膛,便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一时间引得几人侧目关注。
“哪来的刁仆!”林府老爷的眉间常因皱眉而刻出几道深深的竖纹。
“奴,奴……”毕去非结结巴巴地回道,身子抖得像是筛糠,“奴是二小姐的丫鬟。”
林府老爷视线往旁边一瞥,小厮便伸手要把毕去非强行往下边带走。
“且慢。”严子皓执杯拦在毕去非前,“她是我带来的。”
林府老爷眼底闪过几丝不满,又很快压了下去,“没想到竟是严县令带来的人,不过下人如此不懂规矩,严县令回去当教育好才是。”
严子皓未应声,安王用手指轻轻摇晃酒樽,笑得玩味。
“这位林府二小姐,怎么赏花宴没见她出来?”
“去把二小姐叫来。”林府老爷嘱托道。
人虽未至,梅香却已然扑鼻。安王眉峰微挑,看向来人,琥珀色的眸子倏然一凝。
林渺渺款款而至,她微微低首朝安王行礼,长睫还不时轻颤。
“见过安王。”
“林二小姐人比花娇,真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安王见林渺渺肌肤莹润,眉若远山含翠,好似画中美人,嘴角便上扬了些。
“小女林上阮肖似她的母亲,生得倒是不错。”
林府老爷示意林渺渺走到旁处,又将安王的视线引向林上阮。
听闻此话,林上阮面上冷霜快要遮掩不住。
安王将葡萄酒递到嘴边,蓝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府老爷,“我之前与你说的事,可曾想好了?”
“自然。”林府老爷连声应下,“一切但凭安王心意。”
“好。”安王将葡萄酒一饮而尽,“既如此,我便不打扰诸位雅性了 ”
说罢,安王站起身,手指往前下压,身后的士兵便随着他往林府外走去。
见安王离开,赏花宴的氛围一时间确乎轻松了些,觥筹碰撞开始不绝如耳。
林府老爷让林上阮走到旁处,面沉似水,古井似的眼睛看向她,“五日后,你嫁与安王做妾。”
“为何?安王那日救的可不是我。”林上阮冷冷开口。
林渺渺紧抿着唇,不发一言,手指搅得发白。
“为了你妹妹,你该愿意才对!”林府老爷厉声喝道。
林观应也于旁边劝道:“阿姐,父亲也是为了你好,嫁入安王府可是个好归宿。”
“我若是不愿呢?”林上阮一字一句回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反对。”林府老爷冷哼一声,“从今日起,你就呆在林府的柴房里面,哪也不许去!”
林观应走上前,“柴房那哪是人能住得地方?父亲这是在说气话,阿姐,你快朝父亲服个软,事情也就过去了。”
“我为何要听你的?”林上阮挑眉,视线停在林府老爷身上。
林府老爷上下打量番林上阮,眼底满是不容置疑,“就凭你是林府人,而我是林府的主人。”
林上阮不疾不徐地回道:“若我能自立门户呢?”
“自立门户?真是笑掉大牙,不要以为出去呆了几年,就可以翅膀硬了。”
“为何不可?有何不可?”林上阮勾起嘴角,“我能自力更生,有立身的本领,亦有所住的门户。”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何来的立身本领?”林府老爷话语间的不屑溢于言表。
“林老爷此言差矣。”毕去非打断他的话,“林公子可是比上阮还手无缚鸡之力些,那林公子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自立门户了?”
“真是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