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浮尸案(十三)
    林府老爷面色铁青至极,眼睛死死盯着倒地不起的陈民,眼底竟是起了杀意。

    陈民的求饶声在林府老爷格外冷酷的视线中慢慢变低,最后他看向林观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使劲拖动着身躯,爬到他的身边,声泪俱下。

    “少爷,求求您,救救小人吧。”

    林观应嘴角恰好扯出抹笑意,“父亲只是气昏头了,我会好好劝父亲的。”

    陈民的身子匍匐下去,就要给林观应磕头。

    “不必磕头。”林观应伸手把住陈民的手掌,用力将他托起。

    可到了到半空时,林观应却又好似失了气力般松开了陈民。

    “糟糕,没抓稳。”林观应的手还保持方才的动作,语调挤出两分惊讶,眼睁睁看着陈民再次狼狈砸向地面,“陈管家不会心底有怨吧。”

    毕去非见状连忙抓住陈民的手臂,一个踉跄差点被他带摔到地上。

    严子皓飞身上前,一手环住毕去非的腰,一手将陈民拉起。

    此时的陈民面色涨得通红,已然有上气不接下气之势。

    林上阮皱起眉头,走至陈民身前为他把脉,“一息六至,心脉有损,元气不固。”

    “你放缓呼吸,我替你扎针。”

    “孽女,你在作甚?”林府老爷伸手抽向林上阮,“还管起一个下人的死活了?”

    徐净秋执扇凌空一点,扇子的前端恰好接住林府老爷的掌心。

    “林老爷这般草菅人命,是真示律法为儿戏了?”严子皓格外冷厉的声音随之而来。

    毕去非递给林上阮从疱屋取回的火折子,林上阮用火灼烧银针,快速在陈民的穴位上扎针。

    “阿姐,要是下针不慎,陈管家就是被你所害了。”林观应倾下身,状貌好意地提醒道。

    “林公子可别信口雌黄。”毕去非的声调上扬,打断了林观应。

    “方才赏花宴的诸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陈管家变成如今这样,可都是拜林老爷和林公子所赐。”

    陈民不甘地睁大眼睛,喉咙里面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指不停地向外抓。像是未曾想到,自己拼了命地爬到林府管家的位置,可在林府老爷和林观应眼里,也不过是贱命一条。

    林上阮对林观应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是眉头越发地皱得紧,“不行,来不及了。”

    下一刻,陈民拼命了从胸腔里面逼出模糊的王字,便是头一撇,气息已绝。

    “你怎么可以杀人?”林渺渺朝林上阮惊呼出声,面色被吓得惨白。

    “林小姐何出此言?”毕去非朝林渺渺走近一步。

    林渺渺杏眼圆睁,像只受惊的小鹿,“你要做什么?人是在她手上断气的,怎么不算她杀的?”

    毕去非环视一圈周遭,不论男女,面露赞同者绝不在少数,更有甚者已然出声声讨林上阮。

    倒是并不意外。

    “陈管家被踢得倒在地上时,没见有人朝他伸过手,如今等人逝去了,诸位倒是为他鸣不平起来了。”

    “诸位的仁慈之心生的时候还真是恰到好处,在下佩服佩服。”

    毕去非从旁观的众人旁一个个走过,最后停在林渺渺跟前。

    “林小姐,你如何看呢?”

    此时的林渺渺好似被卡住了喉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了。

    “我的儿,我的儿怎么了?”

    急促的呼喊声猛地刺入人群之中。

    韦大婶手里拎着菜刀,额头的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袖口还可以闻到热油的味道,她从自行避让开道路的人群中冲到陈民的旁边。

    地上的陈民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韦大婶定定地看着陈民,整个人突然就卸了力,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韦大婶慢慢地跪在陈民身旁,小心翼翼地伏在他的胸膛上。

    此时的林府静得吓人,韦大婶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声,却怎么也听不见想听到的心跳声。

    “是谁?”韦大婶抬起头,仇恨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人群,最后停留在林府老爷身上,“是谁害了我的儿?我要杀了他!”

    “放肆!你一个下人敢这么看我?”林府老爷指着韦大婶,往日古板的面容变得扭曲,“来人,把这个贱婢和陈民给拖下去!”

    原本隐匿在林府的数十打手闻声而动,皆是手持木棍,缓缓朝韦大婶靠近。

    “且慢。”毕去非将手立在前面,见他们根本没有停下的势头,硬着头皮言道。

    “如今已发命案,韦大婶和陈民皆是由县衙接管,你们若是上前抢人,便算是妨害公事,县衙可以把你们关进大牢的。”

    打手却是一副完全没听见的样子,仍旧是步步朝她紧逼。

    果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毕去非瞧了瞧自己瘦弱的身板,又看向气势汹汹的健壮打手,边咳嗽边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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