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京,胖子在火车站接他们。他穿着一件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精神。
“天真,这边。”他领着他们出了站,上了一辆计程车。
车子开了很久,到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区。胖子带着他们走进一栋楼,上了三楼,敲了敲一扇门。
门开了。里面站着的是霍秀秀。
“吴邪。”她笑了。“你来了。”
“进来坐。”她让开身。
吴邪走进去。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茶具。霍秀秀给他们倒了茶。
“你还好吗?”吴邪问。
霍秀秀笑了。“挺好的”
吴邪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霍秀秀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吴邪,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霍秀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我奶奶留给你的。”
吴邪接过,打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小三爷,谢谢你。——霍仙姑”
霍仙姑。老九门里仅存的几位元老之一。她也在那边。和爷爷在一起。
“她什么时候写的?”他问。
霍秀秀说:“三十年前。她走之前写的。”
吴邪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替我谢谢她。”
霍秀秀点头。“好。”
吴邪在北京待了三天。三天里,他见了很多人。解雨臣,黑瞎子。
解雨臣还是那么讲究,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两人坐在茶馆里,喝着茶,聊著天。聊以前的事,聊现在的事,聊以后的事。
解雨臣说,他准备退休了,把解家的事交给年轻人。
“你呢?”他问吴邪,“还回杭州?”
吴邪点头。“回。那里是我的家。”
解雨臣笑了。“好。有空我去看你。”
吴邪点头。“好。”
黑瞎子也来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看见吴邪,咧嘴笑了。“小吴邪,好久不见。”
吴邪笑了。“好久不见。”
黑瞎子坐在他旁边,掏出一根烟,点上。“你三叔走了?”
吴邪点头。“年前走的。”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老头,走得好。无病无灾,安安稳稳。”
吴邪点头。“是啊。”
黑瞎子抽完一根烟,站起来。“走了。还得回去看店。”
吴邪看着他。“你还在开店?”
黑瞎子笑了。“开。闲着也是闲着。”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吴邪,保重。”
吴邪点头。“你也是。”
和胖子一起从北京回来之后,去了一趟西湖。
回到铺子里,胖子在等他。“天真,你去哪儿了?”
“西湖。”
吴邪点头。胖子叹了口气。“天真,你别老往那儿跑。”
胖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天真,你是不是想走了?”
吴邪愣住了。“走?去哪儿?”
胖子指了指天上。“那边。”
吴邪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想。还早呢。”
胖子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可别比胖爷先走。胖爷受不了。”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走前面。”
胖子翻了个白眼。“滚。”
这一年冬天,特别冷。
春天来的时候,吴邪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咳嗽,发烧。胖子急得团团转,要送他去医院。吴邪不肯。
“小毛病,睡几天就好了。”
胖子拗不过他,只能在家照顾他。每天给他熬粥,煮药,量体温。张起灵坐在床边,看着他,不说话。
吴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很平静。“小哥,”他开口,“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说:“很久。”
吴邪笑了。“别骗我。我知道,没多少日子了。”
“小哥,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
张起灵看着他,说:“去找你。”
吴邪的眼泪下来了。“别急着来。好好活着。替我看这个世界。”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病好了之后,吴邪又去了一次西湖。这一次,他带了胖子。
“胖爷陪你去。”胖子说,“省得你一个人哭。”
吴邪笑了。“好。”
这年秋天,胖子走了。
走得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