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什么？”他问。
老人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闭上眼睛，靠回石椅上，像一尊雕塑。
吴邪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看着张起灵，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是他？张起灵，不是张起灵？
他看向张起灵。张起灵也正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走吧。”张起灵说。
吴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两人走出那个石室。身后，老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走出很远，吴邪才开口。“小哥，他说的什么意思？”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张起灵摇头。
吴邪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老人说“他不是他”。是什么意思？张起灵不是张起灵？那他是谁？
他想起霍秀秀说的话——“你身边真正不对劲的人，不是我”。难道——
他不敢想下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深，越来越冷。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一扇门。不是木门，是石门。很大，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和西夏皇陵里那些一模一样。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和老人给的那块玉的形状，一模一样。
“第二道门。”张起灵说。
吴邪掏出那块玉，看了看那个凹槽。完全吻合。
“放吗？”他问。
张起灵点头。
吴邪深吸一口气，把玉按进凹槽。
一声沉闷的响声，石门缓缓打开。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看不见边际。穹顶高得像天空，上面镶嵌著无数发光的石头，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像星星一样闪烁。
而在这“星空”之下，有一条路。很窄的路，只能一个人通过。路的两边，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路的尽头，有光。金色的光。
吴邪看着那条路，心里有些发憷。
“过去吗？”他问。
张起灵点头，第一个踏上那条路。吴邪深吸一口气，跟上去。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边是深渊，深不见底。风从下面吹上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腐朽，又像花香。
吴邪不敢往下看，只盯着前面的张起灵。张起灵走得很稳，像走在平地上一样。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平台。平台很大，至少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平台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文字，密密麻麻的，全是西夏文。
而在石柱旁边，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吴邪的心跳加速了。“谁？”他问。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吴邪看清了她的脸——是霍秀秀。
吴邪愣住了。霍秀秀？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回北京了吗？
霍秀秀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美，但吴邪觉得，比那些尸体还可怕。
“吴邪。”她开口，“你终于来了。”
吴邪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你是什么人？”
霍秀秀笑了：“我是霍秀秀啊。霍家的霍秀秀。”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霍秀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因为我在等你。”她说，“等你很久了。”
吴邪的心跳加速了。那个老人也说有人在等他。现在霍秀秀也说在等他。到底谁在等他？
“等我干什么？”
霍秀秀慢慢走近他。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
“告诉你真相。”
吴邪盯着她：“什么真相？”
霍秀秀在他面前停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身边那个人，”她指向张起灵，“不是张起灵。”
吴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又是这句话。
“那他是什么人？”
霍秀秀笑了。那笑容很诡异，像一张画上去的假脸。
“他是守陵族的王。真正的张起灵，已经死了。死在三十年前。”
吴邪的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哥”他的声音发颤，“她说的是真的吗？”
张起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真的。”
吴邪的世界，崩塌了。
张起灵——不，那个长著张起灵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