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记错。那是他和胖子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胖子不可能忘。
除非——
“你不是胖子。”他说。
胖子的脸色变了。
那张熟悉的脸，慢慢扭曲起来。嘴角咧开，咧到耳根，露出森然的牙齿。
“你发现了。”那东西说，声音变成了沙哑刺耳的调子，“比我想的快。”
张起灵瞬间拔刀，挡在吴邪身前。
霍秀秀也抽出刀，站在另一边。
那东西——假胖子——看着他们，笑了。
“杀了我有什么用？”它说，“我不是一个人。你杀了一个，还有下一个。你能分清吗？谁是活人，谁是死人？”
吴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胖子呢？真正的胖子，在哪儿？”
“他在里面。”那东西指向那条通往青铜树的通道，“和你的三叔一样。在那棵树里。”
吴邪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胖子胖子也死了？
“他替你挡了一下。”那东西说，“在你们第一次进皇陵的时候。那个守陵兽，扑向了你。他冲过去，把你推开。然后，他就进了那棵树。”
吴邪的眼泪下来了。
他想起那个时刻。守陵兽冲过来的时候，他吓傻了，一动不动。然后有人推了他一把，他摔倒在地，守陵兽从他身边冲过去。
他以为是张起灵。他从来没想过，那是胖子。
“他推完你，就被守陵兽的爪子扫中了。”那东西继续说，“他死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天真，快跑’。”
吴邪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胖子。胖子死了。为了救他。
吴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皇陵的。
他只记得，张起灵一刀砍了那个假胖子。那东西化成沙子，散落一地。然后张起灵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霍秀秀跟在后面，一路都没说话。
他们穿过通道，石室，和那条血红的河。那些东西没有再出现，像是知道他们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走出石门的时候，阳光刺得眼睛疼。
吴邪站在戈壁滩上，看着蓝天白云，看着一望无际的荒原，心里空落落的。
胖子不在了。三叔也不在了。
那些熟悉的人，一个一个，都没了。
只剩下他，和小哥，还有霍秀秀。
“天真。”张起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邪转头，看见张起灵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胖子的摸金符。
“他留下的。”张起灵说，“在那个假货身上发现的。
吴邪接过那枚摸金符，握在手心里。那上面还有胖子的体温——不，没有。冰凉冰凉的，像死人的手。
但他还是握著，紧紧地握著。
霍秀秀走过来，看着他们。
“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吴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回去。”
“回杭州？”
吴邪点头。
霍秀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不查了？你三叔的遗言，还有那些陷阱，都不管了？”
吴邪看着远处的地平线，轻声说：
“查。但不是现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摸金符。
“胖子让我好好活着。三叔也让我好好活着。我得先活着，才能查下去。”
霍秀秀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好。那我先回北京。有事联系。”
她转身，走向远处停著的车。
吴邪和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小哥，”吴邪突然问，“你信她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半。”
“哪一半？”
张起灵看向他，说：“她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哪一半，不知道。”
吴邪点点头。
在这个圈子里，永远不知道谁可信，谁不可信。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永远可信。
他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也正看着他。
“走吗？”张起灵问。
吴邪点头：“走。”
两人走向那辆越野车。车子还在，轮胎已经换过了，不知道是谁换的。
吴邪上车，坐在副驾驶。张起灵开车。
车子启动，驶向远方。
后视镜里，那些雅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茫茫戈壁中。
吴邪靠着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