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愣了一下:“走?不把他带出去吗?”
张起灵摇头:“他说了,别找他。让他留在这里。”
吴邪看着那具安详的尸体,心里酸酸的。一个父亲,死在千里之外的地下皇陵里,几十年后才被儿子发现。而那个儿子,只能磕三个头,然后转身离开。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三叔,想起吴家的种种。
生在这个圈子里,谁都不容易。
胖子走过来,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没说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吴邪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是一个人在呻吟。
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石室的角落里,一堆尸体中间,有一个人,在动。
吴邪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这么多尸体中间,有一个人,在动?
他握紧手电筒,慢慢走过去。张起灵和胖子跟在后面,手都按在武器上。
走近了,吴邪看清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很年轻,最多三十岁。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全是泥土和血迹。但他的眼睛是睁著的,还在眨。
活人。真的是活人。
“快!”吴邪冲过去,蹲下,“你怎么样?”
那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嘶哑得不成样子。
胖子递过水壶,吴邪扶起他的头,喂他喝了一点水。
那人咳了几声,终于能说话了。
“你们你们也是来找那个东西的?”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砂纸磨过玻璃。
吴邪摇头:“我们来找人。你是什么人?”
那人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诡异,在这满地尸体的石室里,看起来格外瘆人。
“我是什么人?”他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了。进来的时候,我是考古队的。现在,我不知道。”
胖子皱眉:“考古队?哪支考古队?”
那人想了想,说:“西北大学。我们是来考察西夏遗址的。十二个人。现在现在只剩下我了。”
西北大学。吴邪听说过,那是国内研究西夏文化最权威的机构之一。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问。
那人想了想:“不知道。在这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可能可能有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吴邪心里一沉。一个月前,三叔的笔记还说他在皇陵里。如果这个人是那时候进来的,说不定见过三叔。
“你见过其他人吗?”他问,“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说话带长沙口音。”
那人愣了一下,眼神变得很奇怪。
“你你怎么知道?”他说,“我见过。他救过我。”
吴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哪儿?”
那人指向石室深处的一个通道:“那里。他往那边走了。他说他要去找一个东西,让我在这里等。他说他说会有人来找他。”
吴邪站起来,看着那条黑洞洞的通道。
三叔就在前面。
三叔还活着。
“他什么时候走的?”他问。
那人想了想:“三天前?五天前?我记不清了。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吴邪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点了点头。
“走。”他说。
那人挣扎着想站起来:“带我一起走。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吴邪犹豫了一下。带一个重伤的人,会拖慢速度。但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等于是让他等死。
“胖子,扶他。”他说。
胖子把那人扶起来,架着他走。那人感激地看了吴邪一眼,没说话。
四个人走进那条通道。
身后,那些尸体静静地躺着,空洞的眼眶目送着他们。
通道很深,两壁全是雕刻。但这一次的雕刻,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之前那些,都是党项人迁徙、建国、立青铜树的故事。但这里的雕刻,描绘的是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天空是暗红色的,地上长著奇怪的植物,有巨大的动物在奔跑。而那些动物,吴邪从来没见过——有的像龙,有的像麒麟,有的根本叫不出名字。
“这是什么?”胖子问。
吴邪摇头。他也不知道。
那被救的人——他叫刘全,是西北大学考古系的研究生——看着那些雕刻,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西夏的创世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