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
胖子的脸浮现在脑海里——胖乎乎的脸,总是笑嘻嘻的,嘴里不干不净地叫着“天真”。
“天真,你他妈又钻牛角尖了?”
“天真,胖爷我舍命陪君子!”
“天真,快跑!”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没有睁眼,就那么让它们流着。
车子在戈壁滩上颠簸前行,驶向来时的路。
这一趟,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太少。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人,必须永远记住。
吴邪握紧了手里的摸金符。
胖子,等着我。
等我查清楚这一切,我去看你。
到时候,你再给我讲那些荤段子,我再请你喝酒。
等着我。
回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吴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车子停在铺子门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吴邪下车,站在铺子门前,掏出钥匙。手在发抖,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什么都变了。
他走进铺子,在椅子上坐下。那是他平时坐的位置,正对着门口,能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胖子以前总说他这是“掌柜的派头”,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给他作揖,叫他“吴大掌柜”。
胖子的声音还在耳边,人却已经不在了。
吴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里,还握著胖子的摸金符。
青铜材质的,小小的,上面刻着一只摸金校尉的符印。胖子戴了很多年,铜锈都磨亮了,光滑得像玉一样。
“天真,这玩意儿可是胖爷我的护身符,有它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绕着走!”
“天真,等以后咱俩老了,我就把这符传给你,让你也沾沾胖爷我的福气!”
“天真”
吴邪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这几天他哭得太多了,眼睛都是肿的。但他控制不住。一闭眼就是胖子的脸,一闭眼就是胖子的声音。
张起灵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沉默地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