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走过去,跪在石床边,看着那张脸。
那脸很老了,满是皱纹,但轮廓还在——和解雨臣有七八分像。
“爸”他叫了一声,声音发颤。
老人没有回应。
吴邪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很微弱,但还活着。
“还活着!”他喊。
解雨臣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轻轻握住老人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只剩骨头。
“爸,是我,雨臣。”他说,“我来接你了。”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雾。但看见解雨臣的脸,那层雾突然散开了一些。
“雨臣”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是我。”解雨臣的眼眶红了,“爸,是我。”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目光移开,落在吴邪身上。
“你是吴家的”
吴邪点头:“我是吴邪,吴三省是我三叔。”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三叔他还好?”
吴邪心里一紧:“您见过他?”
老人点头:“见过。他他去找那个东西了”
“什么东西?”
老人想说话,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咳了很久,咳得脸都憋红了。
解雨臣扶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等咳嗽停了,老人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话:
“别去长白山那是陷阱”
说完,他眼睛一闭,又昏了过去。
石室里一片死寂。
吴邪站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别去长白山,那是陷阱”。
陷阱。
什么陷阱?
谁设的陷阱?
解雨臣把父亲放平,盖好衣服,站起来。他的脸色很凝重,但眼神很坚定。
“我得带他出去。”他说。
吴邪点头:“我们一起。”
解雨臣摇头:“不,你们继续往前。我父亲说的‘那个东西’,可能就是你三叔要找的。”
吴邪犹豫了。
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黑瞎子跟我一起。我们把人送出去,再回来找你们。”
黑瞎子点头:“对,你们继续走。三爷还在前面等你们呢。”
吴邪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点了点头。
“好。”吴邪说,“你们小心。”
解雨臣背起父亲,黑瞎子跟在旁边,往外走。经过吴邪身边的时候,黑瞎子突然停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小心霍秀秀。”
吴邪一愣,想问为什么,但黑瞎子已经走了。
小心霍秀秀?
他看向霍秀秀。霍秀秀正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雕刻,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有问题?
吴邪想起三叔的笔记——“他身边的人,有几个不对劲”。保镖死了,解雨臣和黑瞎子走了,剩下的人里,只有胖子、小哥、霍秀秀。
胖子和小哥肯定没问题。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霍秀秀。
可她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要来帮他们?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
吴邪想不明白。
“天真,”胖子走过来,“发什么呆呢?走了。”
吴邪点点头,跟了上去。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两壁的雕刻也越来越精美。最后,他们走进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之前的都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
空间中央,立著一棵青铜树,和之前那棵一样。
但这一次,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穿着件灰色的衣服,头发花白,背影佝偻。
吴邪的呼吸停了。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三叔?”
那人转过身来。
是三叔的脸。
但那双眼睛,不对。
三叔的眼睛,从来不会这么空洞。
吴邪站在那里,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后背一阵发凉。
那是三叔的脸,三叔的轮廓,三叔的每一个细节——但那双眼睛,不对。
三叔的眼睛,从来不会这样。三叔的眼神,总是带着精光,带着算计,带着老江湖的狡黠。可眼前这双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什么都没有。
“三叔?”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发颤。
那人看着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