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咽了口唾沫,说:“他说,那个人怕血,麒麟的血。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便伸出手,用黑金古刀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一下就出来,是暗红色的。
他把血涂在刀上,然后,他走向每一个人——
第一个是胖子。张起灵把刀举到他面前。
胖子一动不动,刀上的血没有变化。
接着是解雨臣。黑瞎子。霍秀秀。挨个试了一遍,刀上的血也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剩吴邪了。
最后,张起灵走到吴邪面前。
吴邪看着他,心提都到了嗓子眼。
张起灵把刀举到他面前。
刀上的血,也没有发生变化。
几个人都试过了,都没有变化。
老板愣住了:“怎么会他明明说怕麒麟血的”
张起灵收起刀,看向老板。
老板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跑。
但张起灵比他更快。一瞬间,他已经追到老板身后,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老板被他拽回来,摔在地上。
张起灵蹲下,盯着他的眼睛。
老板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阴冷,麻木,像一具尸体一样。
他的额头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图案。
西夏的噬魂图腾。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才是那个人。那个不是人的人。
老板就是那个人俑——咧嘴笑了。那笑容很诡异,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然的牙齿。
“你们找到了。”他说,声音变得沙哑刺耳,“但太晚了。”
张起灵一刀砍下去,那个人俑的身体像沙子一样散开,落在地上,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一句话,飘散在空气里:
“长白山…等你们全部”
吴邪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堆沙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板是人俑。老板一直在他们身边。老板给他们送饭,打扫房间,和他们说话——
老板是人俑,那真正的老板呢?他不敢想。
解雨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这里不能再待了。”
吴邪点点头。
几个人收拾东西,上车,离开那个客栈。
车子驶出黑水镇,驶向戈壁深处。后视镜里,那个客栈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离开黑水镇的时候,天还没亮。
吴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晚那一幕——老板变成一堆沙子,还有那句阴恻恻的话。
“长白山等你们全部”
等他们?等他们去送死?还是等他们去揭开那个终极的秘密?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要去。
因为三叔在那里,张起灵的记忆在也长白山。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秘密,都在那里,等着他们。
胖子开着车,难得地没有唠嗑。气氛太压抑了,连他都觉得不对劲。
后面的车座上,张起灵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解雨臣靠在另一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车窗边缘。黑瞎子在最后排睡着了,呼噜声一高一低,跟破风箱似的。
霍秀秀和她的保镖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那个女人话不多,但眼神很毒,吴邪总觉得她在打量他们每个人。
“天真,”胖子突然开口,“你说那老板是人俑,那他在这儿待了十几年,得害了多少人?”
吴邪摇摇头。他不敢想。
“还有那三个死的,”胖子继续说,“他们下去之前,知不知道老板有问题?”
吴邪还是摇头。
他脑子里太乱了。三叔的笔记,老板的话,那个冒充者,还有那句“你们中间有一个人不是人”——虽然验证了老板才是那个“不是人”的,但三叔笔记里说的“他身边的人不对劲”,到底指的会是谁?
还是说,那个“不对劲”的人,就是老板?因为老板一直在他们身边,是客栈里的人,也算“他身边的人”?
他正想着,车子突然颠了一下。
“我去!”胖子骂了一声,猛打方向盘。
吴邪往前一看,愣住了。
前方的路没有了。
准确说,是原本的车辙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高低起伏的沙地,到处是半人高的沙丘,根本看不出哪里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