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爬起来，看见洞口里涌出更多的人影。那些被控制的人，一个接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步伐僵硬，面无表情。他们的眼睛，全都盯着吴邪——盯着他怀里的青铜符。
“往河边跑！”黑瞎子喊。
六个人沿着河岸狂奔。身后，那些人影紧追不舍，速度比刚才更快，吴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张起灵突然停下，转身，面对那些追来的人。
“小哥！”吴邪想回去，被解雨臣一把拽住。
“别过去。”解雨臣说，“他能挡得住。”
吴邪看见张起灵站在那里，黑金古刀横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那些人影冲到他面前，他挥刀——
刀光闪过，最前面的三个人影倒下。但后面的人影毫无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
张起灵堵在河岸边。那些人影涌上来，他就地砍下去。吴邪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见刀光闪烁，人影倒下，又涌上来，又倒下。
“快走！”张起灵头也不回地喊。
吴邪咬咬牙，继续跑。
他们跑到那座石桥边。桥还在，横跨在血红的河面上。
“过桥！”解雨臣喊。
胖子第一个冲上桥，然后是黑瞎子，解雨臣，吴邪。吴邪跑到桥中央，回头看了一眼——
张起灵还在那里。他被十几个人影围住，刀光舞成一道光圈。但那些人影太多了，源源不断，杀不完。
“小哥！”吴邪大喊。
张起灵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一个人影冲到他身后，伸手抓向他的后背。
张起灵闪身躲开，反手一刀，把那人影砍倒。但就在这一瞬间，另一个人影扑上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张起灵挣开，但已经晚了。又有两个人影扑上来，一个抱住他的腿，一个抓住他的刀。
吴邪看见张起灵被人影淹没。
“小哥！”他疯了一样往回跑。
解雨臣想拦住他，被他甩开。他冲下桥，冲向那些人影——
突然，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
轰——
整个溶洞都在震动。河水翻涌，浪花溅起几米高。洞顶有碎石掉落，砸进河里，溅起红色的水花。
那些人影愣住了，齐刷刷地回头，看向那个洞口。
洞口有什么东西在动。
吴邪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人声，是某种低沉的吼声。那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
那些人影开始后退。他们不再追张起灵，不再追吴邪，而是齐刷刷地往后退，退向那个洞口。
然后，吴邪看见了那个东西。
从洞口里，探出一个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头，比人的身体还大。形状像牛，但头上长著角，不是牛角，是那种青铜器上的纹饰一样的角，弯曲盘绕，眼睛是金色的，在手电筒的光束里反射著幽暗的光。
它从洞口里挤出来，露出身体——那身体覆盖著鳞甲，青铜色的鳞甲，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四条腿，粗壮如柱，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能听见沉闷的响声。
守陵兽。
吴邪想起壁画上的图案——那是守陵族的圣兽，守护皇陵的终极怪物。
守陵兽走出洞口，看着那些人影。那些人影跪了下来，跪了一地，朝它朝拜。
守陵兽没有看他们。它的眼睛，盯着吴邪——盯着吴邪怀里的青铜符。
然后，它朝吴邪走过来。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吴邪心上。
“天真！跑！”胖子的喊声从桥上传来。
但吴邪的腿像灌了铅，动不了。
守陵兽越来越近。它能看清那巨大的头颅，金色的眼睛，还有那张开的嘴里，森然的牙齿。
就在它要走到吴邪面前的时候，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张起灵。
他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些人影的。他冲到吴邪面前，挡在他和守陵兽之间。
守陵兽停下，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小的人。
张起灵举起黑金古刀，指向它。
一人一兽，对峙在血红的河边。
吴邪听见张起灵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退后。”
守陵兽没有动。
张起灵又说了一遍：“退后。”
这一次，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更低沉，更古老，像某种咒语。
吴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