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忍着恶心,凑近看了看。三具尸体,额头上都没有那个噬魂图腾。
“不是那三拨人里的。”黑瞎子说,“看这装备,是另一拨的。”
“还有第四拨人?”胖子惊讶。
解雨臣翻了翻其中一具尸体的口袋,找出一张证件。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吴邪问。
解雨臣把证件递给他。吴邪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嗡的一声。
证件上的照片,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表情严肃。照片下面的名字是——
“吴三省”。
吴邪的手在发抖。这是三叔的证件。三叔的证件,怎么会在这具尸体身上?
“不是他。”张起灵突然开口。
吴邪看向他。
张起灵指了指那具尸体:“脸不一样。这人戴了人皮面具。”
吴邪愣了一下,凑近仔细看。确实,那具尸体的脸型轮廓和三叔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能看出细微的差别,颧骨太高,下巴太尖,不是三叔的长相。
他伸手,在尸体的脸颊边缘摸索。果然,摸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是人皮面具。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陌生的脸,三十来岁,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是那个冒充者。”黑瞎子说,“在兰州跟踪咱们的那个。”
吴邪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闪过,那个在兰州出现的人影,那个引他们去死人房间的圈套,那封东夏国的信——原来,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这地下暗河边,死在三叔的伪装里。
“他怎么死的?”胖子问。
解雨臣检查了一下尸体,摇头:“没外伤。跟其他两个一样,吓死的。”
吓死的。什么东西能把人活活吓死?
吴邪站起身,看向那条血红的河。河水翻涌,暗红色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那声音很大,但在那巨大的响声背后,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别的声音,。
是念诵,某种古老且听不懂的语言,一遍一遍地重复。
“你们听见了吗?”他问。
几个人都摇头。
但张起灵点了点头:“听见了。”
吴邪看着他:“那是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守陵族的祭词。”
“他们在祭什么?”吴邪问。
张起灵看向河对岸。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能隐约看见对面的河岸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那里。”他说。
吴邪看着那个洞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恐惧,有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熟悉。
好像他在哪里见过这个洞口。
梦里?还是——
他想起张起灵之前说的话:“我的记忆,在那里。”
“小哥,”他开口,“你那个梦里,是不是也有这条河?”
张起灵看向他,点了点头。
“还有呢?”
张起灵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说:
“有人在河对岸等我。很多人。他们跪着,朝我跪着。我不想过去,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走进河里,河水没过了我的膝盖,没过了我的腰,没过了我的胸口。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怎么了?”吴邪追问。
张起灵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我就醒了。”
吴邪沉默了。
又是这样。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记忆就断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故意不让他想起来。
解雨臣走过来,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先过河吧。到了对面,也许就能知道了。”
“怎么过?这条河水流湍急,而且不知道有多深。贸然下去,很可能被冲走。”吴邪
黑瞎子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说:“上游有座桥。”
众人跟着他往上走,走了大概两百米,果然看见一座桥。
那是一座石桥,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横跨在河面上,连接着两岸。桥身很旧,长满青苔,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下面湍急的河水。
“能过吗?”胖子问。
张起灵第一个走上桥,试了试,回头说:“可以。一个一个过。”